唐人做官,未必非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去考科举,很多时候,拼爹才是真正的王道。

咱们翻开历史的老黄历看看,隋朝虽然废了九品中正制,想打破那些门阀士族世袭做官的特权,强调以才学取人,科举制算是从察举制的母体里脱胎而出了。但这世上的事儿,往往是有其名未必有其实。到了唐朝,科举制虽然基本成型,但想要完全靠科举来选拔官员,那得等到宋朝才差不多实现。在唐朝,从数量上讲,靠科举出身的官员那是少数,大多数还是靠“门荫”上来的。
所谓的“门荫”,说白了就是拼爹。指凭借父祖的官位,取得做官的初步资格,也就是所谓的“出身”。唐代对这事儿规定得那是相当严密,大致能分三类:一是封爵,王公侯伯子男的嫡系子孙,还有皇室的亲戚;二是五品及以上官员的子孙;三是六品及以下官员的儿子。除了封爵是直接袭爵,剩下的那些,出身不同,路子也不一样。皇亲和五品以上的高官子弟,走学馆或者当卫官;六品以下的,就得去当斋郎、品子了。
先说这学馆。像弘文馆、崇文馆、国子学、太学这些,那是唐代的中央官学,其实就是贵族学校。入学资格卡得死死的,弘文馆、崇文馆只收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大员的子孙,还得“性识聪敏”才行。这些官贵子弟进了学馆,读几年书,然后参加考试入仕。要么结业直接做官,要么参加科举再去做官。
在唐前期,这些学生的录取标准远比一般士人低,录取比例也大得多。特别是弘文、崇文馆的学生,即便去考明经、进士,也就是“试取粗通文义”罢了。唐玄宗都说过,这些贵胄子孙,很多人根本不专心读经业,照样能及第。这哪里是考试,分明是给贵族留的后门。虽然武则天以后,随着“乡贡”出身的士人比重加大,对馆学生的要求严了些,但比起那些寒门学子,还是容易得多。这就在实际上造成了一种不平等,唐代的科举制,其实照顾等级身份的成分很重。
除了学馆,门荫入仕里头人数最多的,就是“卫官”。卫官就是皇帝和太子的侍卫,包括千牛、备身、三卫(亲卫、翊卫、勋卫)等。这卫官虽然有品阶,本身也是官,但它属于职、散、勋、爵之外的一个独立序列。史料里常说的“释褐”或“解褐”,就是指这些人第一次穿上官服,或者从卫官转为正式的职事官。
卫官要想正式入仕,得根据品级不同,或者去番上(轮番到京城服役),或者纳资(交钱免役),然后再参加兵部的校试。有文才的送吏部铨选;没文才的,就多服役几年,升一级再考。这卫官迁授,通常升为左右监门直长。杜佑在《通典》里统计过,唐盛时这有做官资格的十二万多人里,三卫和监门直长就近四万,占了三分之一。您看看,这拼爹的力量有多大。
除了这些正途,还有斋郎、品子之类的,那是给六品官员子弟准备的,在各种祭祀场面干点杂活,干满几年考数也能入仕。这整套制度下来,把社会的阶层那是卡得严严实实。
看着这些为了个一官半职绞尽脑汁的人,不禁让人想起道家吕洞宾的故事。吕祖本是唐朝人,也曾是个读书人,想走仕途。传说他在长安酒肆中遇到了钟离权,钟离权给他煮了一锅黄粱米饭,自己却睡着了。吕洞宾在梦里梦见自己状元及第,位极人臣,享尽荣华富贵,可最后因为获罪被流放,家破人亡。梦醒之时,锅里的黄粱还没熟。吕洞宾这才顿悟,“千秋万岁,祸福相依”,这世间的功名利禄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正如古人诗云: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虽然唐朝科举给寒门开了一扇窗,但这窗子还是太小,透进来的光有限。对于大多数唐人来说,想要做官,与其去考场里搏命,不如看看家里老爹的官帽够不够大。这才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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