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汉末年尚可中兴,东汉末年却终归倾覆,其根本在于:民心已失、德运崩解、豪强割据,三者交相为患,使汉室再无回天之力。

西汉之衰,源于王莽篡政,然其新政悖逆人情,致天下怨沸。百姓虽苦,犹念“汉家旧制”,故刘秀以布衣起于南阳,振臂一呼,四方响应。彼时士民之心未死,汉室之名尚存,故能拨乱反正,再续炎刘。
反观东汉桓、灵之际,朝纲大坏。灵帝筑西园,卖官鬻爵,太尉可纳亿万钱而得;后宫彩女数千,日费数百金。上行下效,京师贵戚“衣服饮食,车舆庐第,奢过王制”,赋敛无度,民不堪命。此非仅政令之失,实乃天心之离也。古语云:“得民心者得天下。”民心既去,纵有龙漦之瑞,亦难挽大厦之倾。
汉承火德,尚赤。然至光和七年(公元184年),张角举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之旗,以土德代火,席卷八州。虽黄巾旋即被镇,然其口号如惊雷裂空,动摇四百年汉家正统之根基。民众不再信“天命在汉”,转而寄望于新道、新主——此乃信仰之崩塌,比兵戈更致命。
朝廷为剿黄巾,竟弛禁令,许州郡募兵。于是豪强并起,如董卓、袁绍、曹操之辈,皆借平贼之名,蓄私兵、占郡县。昔日汉室赖以维系之郡国体系,至此名存实亡。地方政权尽入豪右之手,中央号令不出洛阳。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法令滋彰,盗贼多有。”本欲救乱,反速其亡。
昔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一老翁泣于道旁,问之,曰:“官税重,儿卖妻,田已典,命将绝。”吕祖叹曰:“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今上失其道,下无生路,岂非乱世之兆?”此虽道家寓言,却道尽东汉末年民生之艰、天理之悖。
刘邦起于秦末,天下共逐暴秦,项羽虽强,终为一人之敌;刘备生于汉末,名义上仍奉天子,实则群雄各据,人心已散。前者争天下于混沌初开,后者困局于秩序瓦解之后。故诸葛亮《出师表》悲叹:“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弊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”非才略不及,实势不可为。
四百年汉祚,终于曹魏代汉。非天不佑刘氏,乃人自绝于天。观史至此,岂不令人警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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