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对曹操的贡献,可谓奠基之功;曹操未直接杀他,实因忌惮其名望与道义所系。

荀彧字文若,颍川颍阴人。其家世显赫,父荀绲为济南相,祖父荀淑号“神君”,儒林宗匠,门下多俊彦。少年时便有“王佐之才”之誉,识者皆知其非池中物。及至弱冠登第,年仅二十九,已具识人之明。当是时,天下豪杰多归袁绍,独荀彧断言:“绍虽强,终不能成大事。”遂投曹操于微时。
曹操得之,如获子房,执手涕泣曰:“吾之子房也!”此语非虚。自初平二年至建安十七年,凡二十载,荀彧为曹营首席谋臣,运筹帷幄,助曹操厉兵秣马,终一统北方。
彼时门阀之势,足以左右天下。荀彧出身高门,其归附不仅带来士林倾心,更重塑曹操形象。此前曹操诛宦官张让,致兖州诸城叛迎吕布,几陷绝境。荀彧既至,力劝曹操敬重名士,广纳贤才。其所荐者,如荀攸、华歆、王朗、钟繇等,后皆位至公卿,十余人入相,蔚然成魏晋新贵之基。
此非仅用人之智,实乃以道驭势。正如《易》所云:“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”荀彧深谙此理,故能以一人之德,聚天下之望。
荀彧最大之功,在奉天子以令不臣。当献帝流离,群雄观望,彧力谏曹操:“奉主上以从民望,大顺也;秉至公以服雄杰,大略也;扶弘义以致英俊,大德也。”此策看似尊汉,实则为曹氏立道德根基。自此,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成其不二法门,四方名士如百川归海,许都一时冠盖云集。
然荀彧之心,始终系于汉室。及曹操欲进爵国公、加九锡,彧婉言阻之。操由是不悦。史载,操馈食一空器,彧遂饮药而卒。世人多疑其被逼自尽,然操终未明杀,盖因荀彧名重天下,若加刃于其身,恐失士心,动摇根本。
此正合道家“功成身退”之诫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功不居,大名不守。”荀彧辅曹成业,却守汉节不移,其志在道义,非在权位。故虽死于权谋之隙,其名反愈彰。
张三丰有偈云:“宁守孤贞死,不随浊浪生。”荀彧之节,恰似古松立雪,虽摧不折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乱世之中,智可定国,而节可立人。
曹操一生雄略,然遇荀彧,亦不得不敛锋藏刃。非不能杀,实不敢杀;非不忍杀,实不可杀。盖因一人之死,或可换万众之心寒。此中权衡,岂止兵法?实乃天道人心之所系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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