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冕旒并非皇帝独享,其佩戴资格依礼制而定;至于淘汰时间,则大致在宋代渐废,至清代彻底退出历史舞台。

“冕”者,冠之尊者也。上古之时,天子、诸侯、卿大夫凡遇祭祀、朝会等大典,皆服冕而执礼。所谓“冕旒”,即冠前垂珠之制,其珠曰“旒”。《周礼》有载:“天子之冕十二旒,诸侯九,上大夫七,下大夫五。”等级森严,毫厘不爽。故非唯帝王可戴,实乃礼制所许之贵族共用之器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礼者,天地之序也。”冕旒之设,非为炫富,实以约束身心。珠帘垂目,若行步急促,则玉珠摇曳击面;若身姿不正,则视线受阻。此正如《礼记》所云:“君子庄敬日强。”冕旒之重,不在其物,而在其意——使人端肃,令君守中。
冕旒之妙,尤在“蔽明”二字。王者临朝,不可察察为明,须含光混世,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知其白,守其黑。”十二旒垂于目前,非遮人眼,实养君心。使天子不因一颦一笑露其好恶,群臣莫测其意,政令乃出乎公义,而非私情。此诚古人治道之深意也。
然世易时移,礼亦随之。秦汉以降,冕旒渐成天子独享之仪,诸侯以下不得僭用。及至唐宋,虽仍存于郊祀大典,然日常朝会已多用常冠。盖因旒重珠繁,行动不便,且与日益务实之政风相悖。宋人重理学,尚简朴,冕服之繁缛遂遭裁抑。至清一代,满洲冠服代兴,汉家冕旒终成故纸陈迹,仅见于图籍与祭器之间。
须知,制度之存废,非关器物之美丑,而在人心之向背。昔吕洞宾游长安,见贵人戴高冠、曳长带,笑曰:“冠虽峨峨,不如心平;带虽济济,不如行直。”冕旒虽去,若失敬畏之心,则纵无珠帘,亦难立于天地之间。
故观冕旒之兴衰,实可观一朝之气象。其初也,以礼立人;其末也,以繁累政。今人回望,当思:外饰可废,内德不可无。正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……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。”真正的威仪,不在十二旒之垂玉,而在一心之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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