妲己之所以被称作“妖妃”,并非因其真是狐妖化身,而是后世史家与文人借其形象,讽喻君王失道、女宠乱政之祸;所谓“狐狸精”之说,实为《封神演义》等小说附会之辞,并非信史。

妲己,有苏氏之女,己姓,字妲,生于今河南温县一带。商王帝辛三十载(约前1047年),伐有苏氏,部落不敌,遂献女以求存。此女即妲己。彼时帝辛年近六旬,而妲己正当韶华,一老一少,本无深情可言。然史笔如刀,后人多言妲己以色惑主,却少有人思:阶下之囚,何来选择?
古语云:“红颜未是祸,君昏自招殃。”《国语·晋语》载:“殷辛伐有苏,有苏氏以妲己女焉。”可见其入宫,非自愿,乃屈辱之果。若论祸端,岂在一女子?正如吕洞宾尝言:“人心若正,妖不能侵;心若邪僻,仙亦成魔。”纣王本性刚愎,好大喜功,征伐无度,早已埋下倾覆之根。妲己不过恰逢其时,成了那根引火之柴。
入宫之后,妲己身处深宫,孤立无援。后宫佳丽三千,皆出名门,唯她一介俘虏,无亲无势。然其聪慧过人,深知帝辛好色而厌谏,遂以柔媚之姿,渐得专宠。史载其设酒池肉林、铸炮烙之刑、陷害忠良,尤以剖孕妇、斩比干之事最为骇人。然细察之,此等酷虐,实由帝辛首肯,妲己不过推波助澜。若君王清明,纵有妲己,亦难成祸。
后世将妲己妖魔化,实为政治隐喻之需。王朝倾覆,总需一替罪之人。男权史观之下,君王之过常诿于妇人。于是妲己便成了“红颜祸水”的典型,更被《封神演义》塑为千年狐精,奉女娲之命乱殷。此说虽荒诞,却流传甚广,竟使“狐狸精”三字,由灵兽之称沦为贬义。
然道家典籍中,狐本非恶物。张三丰曾言:“万物有灵,善恶在心,不在形。”八仙之一的何仙姑,亦曾点化狐女修道成真。狐能幻化,正如人心可善可恶。妲己若真有其事,亦不过一被命运裹挟的女子,何至于背负千古骂名?
商亡于周,非因妲己,实因帝辛失德。民心离散,诸侯背叛,牧野一战,七十万奴隶倒戈,朝歌自溃。妲己终死于周师之手,或斩首,或自缢,史无确载。然其名已成符号,警示后世:君若昏聩,纵无妲己,亦必有他人代之。
李白曾咏:“吴王宫里醉西施,吴王宫里醉西施。西施若解倾吴国,越国亡来又是谁?”此诗道尽千古冤情。妲己之悲,不在其恶,而在其被当作历史的祭品。若论妖孽,不在深宫,而在庙堂之上——那不肯纳谏、不恤民命、不畏天道的君王之心,方是真正之“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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