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术称帝并非全然愚妄,其时实力之盛,足令诸侯侧目。

东汉末年,黄巾烽火燎原,朝廷威权尽失,州郡长官各拥兵自重。灵帝崩殂,少帝继位,王允虽诛董卓,旋即为李傕、郭汜所灭。天下大势,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”,汉室倾颓已成定局。诸侯皆怀僭越之心,却无称帝之胆:一则民心尚系刘氏,二则群雄眈眈,一动则遭围攻。曹操尝傲然道:“今有我曹孟德在此,几人敢自立为帝?”此语威慑四方,然其自身亦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袁术出身汝南袁氏,四世三公,门第煊赫。其为嫡子,袁绍乃庶出,自幼锦衣玉食,举孝廉入仕,深谙宫闱秘辛。久处庙堂,竟觉帝王之位不过寻常。时有谶语“代汉者当涂高”流布民间,袁术字公路,“涂”通“途”,遂自诩天命所归。人若执迷幻象,便如吕洞宾点化渔夫之典:昔有渔人执网求鱼,吕祖笑曰:“网破鱼空,何如归山听松?”袁术却沉溺谶纬,散播祥瑞,竟得愚民拥戴。更得传国玉玺于孙坚之手,此玺乃秦制,螭虎钮,铭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,愈添其妄念。
然天命非符瑞可窃,称帝之举实为取祸之阶。
世人皆讥袁术愚鲁,却忘其全盛时威震华夏。吕布骁勇,曾破曹操于兖州,败刘备于徐州,然术称帝后,布竟不敢交锋,反嫁女为质求和。孙坚旧部精锐尽归其麾下,江东子弟皆听调遣。观其疆域,据淮南膏腴之地,带甲十余万,粮秣充盈,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术奢淫肆欲,征敛无度,百姓苦之”,然此正显其根基之厚。昔张三丰修道武当,见山中虎豹相争,叹曰:“强梁者不得其死,盛极必衰乃天道”,袁术拥四州之地,若守臣节,或可成一方雄主。
权力如朝露,执之愈紧,散之愈速。袁术称帝后,众叛亲离,昔日盟友尽反,终呕血而亡。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深谙“名不正则言不顺”之理,此乃乱世存身之道。观古鉴今,杨慎《临江仙》有叹:“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”,袁术之败,非愚于称帝,而愚于不识时势流转。
史家执笔,常以成败论英雄。袁术虽败,其鼎盛时甲兵之利、疆土之广,实为汉末第一梯队。然天道忌满,人道忌全,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吕洞宾醉酒题诗曰:“但得心闲随处乐,不须朝市与云山”,帝王霸业终成虚话。后人当警醒:贪天之功以为己力,未有不倾覆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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