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女子守寡不嫁,实因礼教枷锁与家族荣辱所缚,非不愿也,乃不能也。

华夏自古农耕游牧相争,兵戈频起,男丁锐减。男子既为生计所系、战阵所倚,一旦殁于沙场,遗孀便陷孤绝之境。唐时太宗尚设官媒劝婚,以兴人丁;至宋明以降,风转峻急。朱熹倡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,虽后世议其偏狭,然礼教之网愈密。女子自幼习三从四德:未嫁从父,既嫁从夫,夫死从子。此非虚言,乃千年浸骨之规。古人寿短,战疾相催,人皆重身后名节。如《礼记》所载:“壹与之齐,终身不改”,家族为博乡邻敬重,宁使孀妇守节,亦不令其再醮。若私议婚事,邻里辄疑其行止有亏,唾骂如雨,甚者诬以通奸。此风之下,女子如笼中雀,翅难展矣。
昔吕洞宾游岳阳,遇一寡妇泣于江畔。洞宾问故,妇曰:“夫殁十载,夜夜寒灯难熬。”祖师笑指流水:“汝心似此水,执念为石,激成漩涡。何不效渔舟唱晚,任波去波来?”遂授静坐之法。妇悟而心安,后成乡里善人。此虽仙踪渺渺,然道家贵“清静无为”,正可照见凡尘执迷——身困樊笼,心可越千山。
朝廷为固王化,推波助澜。县衙立贞节牌坊,旌表守志之妇。无嗣者,乡族官府共养其老。然此荣光之下,血泪暗涌。雍正朝有乔氏言:乡中老妪守寡六十载,每至中宵辗转,便倾黑白棋子于地,俯身拾之,直至天明。此非雅趣,实乃心魂撕裂之状!礼教蚀骨,竟使女子忘却己身价值。更有烈者,为换一坊之誉,竟自裁明志。呜呼!白居易《琵琶行》叹:“夜深忽梦少年事,梦啼妆泪红阑干”,此泪非独商妇有之,天下孤帷皆同此悲。
细察其源,非女子甘守空帷,实因世道如铁壁。家族以贞节为盾,御外侮而彰门楣;朝廷借礼教为纲,束人心以安社稷。然《道德经》云:“大道废,有仁义”,当人伦扭曲为桎梏,所谓“节烈”反成噬人之兽。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心灯不灭,何惧长夜?”惜乎尘世女子,灯油早被礼法熬干。历史如镜,照见荣光背后,多少青春埋于荒冢。今人当思:敬重生命本真,方为文明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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