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鲁投降后曹操班师回朝,实因益州难图、朝局堪忧,非其志不在天下,乃时势未允耳。

曹操平定关中,驱逐马超,兼并凉州,西陲遂安。继而南下汉中,张鲁束手归附,兵不血刃而取此险隘。汉中者,古之要冲,昔高祖刘邦据此养锐,烧栈道以示无还,暗遣韩信出陈仓,遂定三秦,终成四百年炎汉之基业。诚如李白后来所叹:“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!”虽为唐语,然三国之际,山川更险,栈道更危,大军入蜀,粮道难继,胜负未卜。
刘备据益州,非凭力战,实赖内应。张松献图,法正导谋,黄权虽忠亦难挽颓势。刘璋引狼入室,反失根本。刘备一朝得蜀,兵精粮足,声势骤起,竟凌驾孙权之上。此时若曹操自汉中西进,直捣成都,非但路途艰险,且敌已成势。昔秦将司马错伐蜀,历时四载;韩信出奇兵,尚需明修栈道以惑敌。曹操纵有雄略,既无司马错之暇,亦乏韩信之奇,岂敢轻掷国运于万仞之谷?
古人云:“知止而后有定。”曹操深谙此理。他非不知益州之利,实知其不可速取。与其冒进致败,不如暂守汉中,徐观其变。此非怯懦,乃大智若愚也。
建安二十年,曹操既平西凉,又降张鲁,威震华夏,遂受封魏王,加九锡,仪同天子。然龙椅之上,仍是汉献帝刘协。天下名义,尚属大汉。朝中清流士大夫,如荀彧之徒虽已凋零,然尊汉之心未泯者仍众。彼辈视曹氏为权奸,挟天子以令诸侯,心怀愤懑,伺机而动。
若曹操率主力久驻汉中,远征益州,则许都空虚,肘腋生变。一旦有人倡义勤王,联络外镇,内应外合,则曹氏基业或将倾于一旦。此非危言耸听,实乃前车可鉴。昔日董卓专权,远离洛阳,终致群雄并起,身死族灭。
故曹操审时度势,毅然班师。此举看似退让,实为固本。留夏侯渊、张郃守汉中,自返许都,既震慑朝野,又防内乱。其政治之老辣,于此可见一斑。
道家有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吕洞宾尝游终南,见世人争名夺利,喟然曰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曹操虽未全然退隐,然其知进知止,恰合道家“持盈保泰”之旨。张三丰亦云:“刚易折,柔克刚。”曹操此时之“柔”,正是日后魏国代汉之“刚”之伏笔。
是以,张鲁虽降,曹操不取益州,并非力不能及,实因天时未至、地利难凭、人和未稳。一代枭雄,能于鼎盛之时止步,方显其真英雄本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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