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战国之际,刺客非徒以刃杀人,实以命殉义。聂政之名,虽不若荆轲响彻天下,然其白日闯府、孤身赴死之举,足令青史为之动容。

聂政本魏人,居轵地深井,因事杀人,携母与姊避祸齐国,以屠狗为业。彼时市井烟火,粗茶淡饭,倒也安稳。然命运之轮,常由他人推动。濮阳严仲子者,韩之大夫,因与相国侠累结怨,流亡列国,遍访勇士以图复仇。闻聂政有胆略,遂亲至其家,数度馈金奉食,礼敬有加。
聂政初拒之,曰:“老母在堂,不敢以身许人。”此语看似寻常,实乃古之大义——孝为百行之先。道家亦重“全性保真”,张三丰尝言:“未修仙道,先修人道。”聂政守母终老,方赴死约,正合此理。
母终葬毕,守丧期满,聂政提剑至濮阳,问严仲子:“仇为谁?”答曰:“韩相侠累,国君叔父,卫士环列,势不可近。”严仲子欲遣壮士相助,聂政却断然拒绝:“人多则泄,事必不成。吾一人足矣!”
昔吕洞宾试人心,常化乞丐以观其诚;聂政之行,亦如试炼——非试他人,乃试己心。他不待夜色掩护,不借机关巧计,竟于光天化日之下,直入韩相府邸。剑光如电,白虹贯日,侠累未及呼救,已毙于座上。左右惊起,围如潮涌,聂政瞋目大喝,连斩数十人,血染庭阶。
然寡不敌众,自知难脱,遂毁面刳肠,伏剑而亡。此举非仅避连累亲人,更以形骸之毁,护姐之名节——后其姊聂荌闻之,赴韩认尸,哭诉弟志,亦触柱而死。姐弟同殉,烈气贯虹。太史公叹曰:“其义烈,足以激懦夫之志。”
春秋战国,礼崩乐坏,然刺客四人——专诸、要离、聂政、荆轲,各以性命书一“义”字。专诸藏鱼肠剑于炙鱼,刺吴王僚;要离断臂灭家,取信庆忌;荆轲易水悲歌,图穷匕见。四人行事各异,然皆以孤身抗强权,以死明志节。
《庄子》有言:“君子之交淡如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。”严仲子与聂政,初无私交,唯以诚动之。此非权谋,乃古风之遗。恰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其心皆向道——刺客之道,非嗜杀,乃守诺、全孝、报知己。
苏轼《留侯论》云:“匹夫见辱,拔剑而起,挺身而斗,此不足为勇也。天下有大勇者,卒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”聂政之勇,正在于此——非一时血气,乃蓄之久、发之决,死而不悔。其事虽远,其气长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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