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一朝,天下初定,然“朱三太子”之名如幽灵般萦绕朝野,令这位雄主寝食难安。明朝覆灭后,清军铁骑入关,李自成大军顷刻瓦解,顺治、康熙两代帝王为稳固满人统治,一面弹压反清义士,一面摆出“尊重汉人”的姿态,方得暂安。至康熙年间,反清复明之火屡扑屡起,虽派兵镇抚,却始终未擒一人——此人正是崇祯帝第五子朱慈焕,世称朱三太子。

昔年李自成破京,崇祯帝手刃妻女,三子仓皇出逃,终落闯王之手。朱慈焕乃存世幼子,故得“三太子”之名。李自成败亡后,慈焕隐遁,因年稚踪渺,其名屡被宵小冒用,以聚义军。康熙所以必欲得之,盖因“朱三太子”旗号谋反不绝,而真身杳然,徒增烦扰。康熙十二年,北京秀才杨起隆举事被擒,自称朱三太子,且持明宫印信,几乱视听,临刑方吐实为杨姓。康熙十六年,闻福建有“朱三太子”联郑经谋事,速捕之,乃蔡姓者。同年,河南、陕西各现一“太子”,皆伪。终康熙世,“朱三太子”起事八十余次,仿若梦魇,帝王之恨,深入骨髓。
此间纷扰,令人思及道家修行故事。昔者吕洞宾云游天下,见众生执着名相,慨然叹曰:“浮名如露,真性似月。”朱三太子之名,恰似浮露,映出乱世人心惶惶,而真身何在,反成谜题。康熙之困,非独一人之困,乃时代之劫。
直至康熙四十七年,山东巡抚于汶上县循迹得一老叟,上报京师,疑为朱三太子。康熙大喜,急令押解入京。老者年已七十五,化名王士元,以教书为生,因昔年出家时偶露身世,遂被查获。王士元坦然承认为朱慈焕,然数十年颠沛,唯课读糊口,未尝涉足谋逆。康熙亲见,愕然不已——想象中神通广大之“太子”,竟成垂垂老翁,无甚过人处。且慈焕藏匿安分,未参反事,如何处置,帝王踌躇。
时权臣佟国维窥透上意,进言八字:“其无罪,何以示天下?”言下之意,清廷诛戮明室忠良众矣,若赦慈焕,何以服众?康熙遂决杀心。慈焕临刑,悲诉:“老夫七十余载,安分度日,今昏聩老朽,焉能撼动清朝?杀我,冤哉!”康熙答曰:“尔虽未行反事,然反心或在,故不可活。”终将朱慈焕处斩,二子亦诛于前。
历史洪流中,个人命运常如飘萍。佟国维一语,非仅定慈焕生死,更揭权力之冷酷:“无罪”未必可生,“示天下”乃政治之需。昔司马迁著《史记》,记韩信、彭越之死,叹曰“鸟尽弓藏”,康熙杀慈焕,亦类此理——名号已成象征,真伪反次之。杜甫诗云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”,明室虽亡,其魂却藉“朱三太子”之名不息,直至最后血脉斩绝,史称崇祯帝自此绝后。
道家故事中,张三丰曾言:“修行在逆旅,生死如昼夜。”朱慈焕一生隐忍,终未逃宿命,恰似八仙渡海,各历劫波。其冤屈,非独康熙憎恨冒充者所致,更因佟国维一言点破帝王心结。历史如镜,照见权谋与人性,读之令人扼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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