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动作名为“放哇哈”,既是满族骑射遗风,更是为了向皇帝表忠心、示清廉。

咱们翻开历史这本大书,看清朝那会儿,满人入关之前,在白山黑水间那是怎么过的?那是骑马射箭,风里来雨里去。南怀瑾先生常讲,文化是生活的累积。这满族的服饰,就是为了适应那苦寒之地和狩猎生活而生的。清朝以前,汉家衣裳宽袍大袖,讲究的是个飘逸,可满族人不行,得干活,得打仗。
这就不得不提这“马蹄袖”了。这袖子设计得极妙,从胳膊根往下越来越窄,到了手腕子那儿,突然翻出来一个半圆的弧度,看着像个马蹄子,所以叫马蹄袖,满语叫“哇哈”。平日里在关外打猎,把这袖子放下来,既能护住手背不被冻坏,又免得被弓弦划伤,正如《资治通鉴》里虽未明言,但行军打仗之需,往往体现在这些细微之处。可一旦回了家,或者干点细活,这又硬又厚的袖口就碍事了,必须得把它卷上去。
等到大清入了关,坐了天下,这骑射的祖宗规矩可不敢丢。这马蹄袖就成了官服上的标配。平时走路办事,官员们把袖子挽着,图个利索;可一旦见了皇上,见了上级,那必须得把这袖子放下来。这不仅仅是保暖,更是一种不忘本的姿态,告诉主子:我虽然穿绸裹缎在做官,但我还是那个能骑马射箭的满洲男儿。
既然袖子平时是卷着的,面料又硬,那见皇上的时候总不能现用手去慢慢捋吧?一来太慢,二来也不庄重。所以这就有了那“啪啪”两下。这动作叫“放哇哈”,把袖子震下来,让它顺着手背垂下去。但这背后的讲究,可就深了去了,这便是咱们中国人做学问的“微言大义”。
首先,这拍袖子,是在告诉皇上:“您看,我身上没藏家伙。”伴君如伴虎,这大殿之上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这两下子拍得响,那是证明自己袖子里没藏匕首、没带暗器,以此表忠心。这袖口像马蹄,马是忠畜,放下袖子,也就是甘愿效犬马之劳。
再者,这便是更深的官场哲学了。古人衣服没兜,钱啊、东西啊,往往都揣在袖子里。这两袖一拍,如果里面藏了银两,那可就掉出来了。所以这一拍,拍的是“两袖清风”,是向皇上表明自己是个清官,没贪污,没受贿。
说到这里,倒让人想起道家的故事。传说吕洞宾吕祖爷,那可是游戏风尘的大仙。民间传说吕祖爷袖里藏着乾坤,那袖子大得能装下天地万物。而世俗的官员,这两下拍打,却是为了证明袖中“空空如也”。这其中的对比,着实有趣。吕祖爷的袖子装的是道法自然,官员的袖子拍的是功名利禄与身家性命。
明朝的名臣于谦曾写过一首著名的《入京诗》:“清风两袖朝天去,免得闾阎话短长。”这清朝的官员虽然是在行满族的礼,但这“两袖清风”的寓意,倒是跟汉家几千年的士大夫精神不谋而合了。这啪啪两下,既是规矩,也是做人的道理。若是心里有鬼,这袖子怕是怎么拍都拍不干净的。历史这面镜子,照见的不仅仅是衣冠,更是人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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