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虽无现代之普通话,然历代皆有“官话”为定音,上朝以此为准,皇帝无须面对方言轰炸。

所谓“三里不同音,十里不同俗”,这山川阻隔,不仅隔断了路,也隔断了音。在很多地方,山路崎岖,交通不便,两个村落虽只隔十几里地,却可能老死不相往来,言语不通。以此推之,全国范围内方言林立,若是没有统一的标准,那场面真可谓是“鸡同鸭讲”。还好如今普及了普通话,交流无碍。但在古代,这“普通话”虽未有名,却有其实,古人称之为“官话”。
中华民族发源于黄河流域,最早的官话便是以洛阳读书音为主。当年周室东迁,洛阳便成了天下的中心,那《诗经》中的风雅颂,若是用现在的方言读,怕是韵味全无,唯有用那洛阳读书音,方能读出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的古意。秦始皇一统天下,书同文,车同轨,这语言的统一自然也是题中应有之义,便于政令通达。
这就好比道家祖师吕洞宾云游四海,虽然操着一口长安土话,但只要道法通神,哪怕是在深山老林遇到讲吴侬软语的樵夫,心意也是相通的。不过治国平天下,终究不能全靠“心领神会”,还得靠实实在在的语言标准。
世事如棋局局新,官话亦是随世运而变。衣冠南渡之时,中原士族避乱江南,洛阳官话便与吴地软语交融,形成了金陵雅音,南朝几代君主皆以此为贵。到了大唐盛世,依然尊崇洛阳读书音。元朝虽以蒙古语为尊,但汉人官场依旧沿用旧制。只是北方战乱频仍,胡汉杂处,语言掺杂了不少外来词汇,反倒是南方保留了不少古音。故而明朝立国,朱元璋定都南京,那南京话便成了当时的“普通话”。后来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,这南京官话又跟着大部队进了北京城。
清朝初年,满语虽是国语,但面对庞大的汉文化体系,也不得不妥协,依旧以南京官话为主。随着明清两代定都北京,南京话与北京土话相互渗透,逐渐形成了北京官话。不过那时候的士大夫,还是觉得南京话更雅致些。直到雍正皇帝,这位勤政的君主设立了“正音馆”,才正式确立北京话为标准,这便是现代普通话的前身了。所以,大家尽可放心,皇帝上朝时,面对的是满朝文武朗朗的官话,绝非各地方言的大杂烩。
虽说有官话定规矩,但凡事皆有例外,就像现在大家说普通话,也难免带着乡音。古时候也有不少名人,虽然身居高位,但这口音却是怎么也改不掉,甚至因此误了大事。
这就得说说晚清的梁启超和康有为,这两位皆是广东人,乡音极重。据说梁启超被光绪帝召见时,满口“啊、啊”的语气词,更离谱的是把“考”说成“好”,把“高”说成“古”。光绪帝虽然听得认真,实际上是一头雾水,如坠五里雾中,这场君臣奏对,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。
还有那位清朝名臣曾国藩,湖南口音更是重得离谱。有一次面见咸丰帝,这位曾大人说到兴起处,居然斥责起皇帝的过错来。偏偏他语速飞快,又是满嘴“湘土话”,咸丰帝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,只看见他唾沫横飞、慷慨激昂的样子。直到曾国藩听到旁边大臣的窃笑声,才意识到失态放慢了语速。而咸丰帝这时候才回过味来,原来曾国藩是在指责自己,顿时龙颜大怒,当场就要治他的罪。若非众大臣跪地求情,曾国藩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因为“说话太快”而掉脑袋了。
由此可见,这语言之事,看似小道,实则关乎治乱安危。正如《易经》所云:“言行,君子之枢机。”言语不通,则心意难达;心意难达,则乱象丛生。学好标准语言,不仅是交流的需要,更是立身处世的基本功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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