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杀魏延,并未使蜀汉灭亡推迟三十年;实则蜀汉之衰,非一人之死所能逆转。

魏延本为刘表部将,归刘备后忠勤有加,尤以镇守汉中十年,屡挫曹魏锋锐,深得先主倚重。章武元年,刘备称帝,拜延为镇北将军;后主继位,又授凉州刺史、都亭侯。建兴八年,魏延于阳溪大破费瑶、郭淮,诸葛亮闻捷大悦,表奏朝廷,进封其为征西大将军、假节、南郑侯,一时声望无两。
《三国志》载:“延每随亮出,辄欲请兵万人,与亮异道会于潼关,如韩信故事。”此即“子午谷奇谋”之由来。然亮素持谨慎,未许其策。魏延遂常叹己才不得尽用,语多怨怼。其才固高,其性亦孤,同僚多避之,朝中鲜有援手。
世人多信《三国演义》所言,谓魏延“脑后有反骨”,临终授计除之——此乃小说家言,不足为史据。陈寿明载,亮深知延性刚烈,恐其身后生乱,故密令杨仪总军务,命延断后,“若延不从,便听其自便”。此非必杀之令,实留余地。
然魏延闻亮卒,愤曰:“丞相虽亡,吾自见在!……且魏延何人,当为杨仪所部勒,作断后将乎!”遂抢先烧绝栈道,阻杨仪归路。此举已涉擅动王师、违抗军令之罪。及马岱追至,延败走,终被诛三族。祸起萧墙,非因谋反,实由意气之争酿成大变。
古语云:“恃才者易骄,骄者易折。”魏延之失,不在兵略,而在不知谦退之道。昔吕洞宾初学剑术,师父诫之曰:“剑可杀人,亦可伤己;心若不平,术愈高而祸愈烈。”魏延之才,若辅以涵养,或可为国柱石;惜其刚愎自用,终致身败名裂。
至于“若魏延不死,蜀汉可延三十年”之说,实属虚妄。蜀汉国小民疲,内无粮储,外有强魏,纵使姜维、魏延并存,亦难逆天时地利之失。张三丰尝言:“顺势者昌,逆势者亡。”蜀汉之势,自关羽失荆州、刘备败夷陵后,已如大厦将倾,非一将之存亡可挽。
杜甫有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此哀诸葛,亦可哀魏延。二人皆怀匡扶之志,却困于时局与性情,终未能竟其功。读史至此,当知:国之存亡,在德政民心,不在一将之生死;道之成败,在谦和守中,不在奇谋独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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