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英宗赵曙之所以被称为北宋最可怜的皇帝,并非因其昏庸无能,而是命运多舛、身不由己——身为帝王,却连认父、立嗣这般人伦大事,亦被朝堂权臣所制,终其一生困于礼法与权力的夹缝之中。

赵曙本非仁宗亲子,乃濮安懿王赵允让之子。仁宗无嗣,遂收为养子,立为皇储。然此一过继,看似寻常,实则埋下日后朝争之根。及至即位,英宗欲追尊生父名分,命群臣议礼。不料此举竟掀起滔天巨浪,朝中分为两派:一以司马光为首,坚称“为人后者为之子”,既继仁宗大统,便当以仁宗为父;另一派如欧阳修,则主张情理兼顾,可称濮王为“皇考”。此即史称“濮议”之争。
此事看似礼制之争,实乃权力角力。英宗虽贵为天子,却因根基未稳,反被士大夫集团以“祖宗法度”所缚。最终,朝廷仅许称濮王为“亲”,不得加“皇”字,英宗只得含恨作罢。昔日吕洞宾尝言:“心若为形役,尘世亦牢笼。”英宗之困,正应此语——身居九五,心却不得自由。
治平三年冬,英宗病重,“帝不豫”,口不能言,政事皆以笔代口。时太子未立,朝野惶惶。宰相韩琦入内奏请早定储君,英宗勉力书“立大王为皇太子”。韩琦却道:“必颍王也,烦圣躬更亲书之。”英宗颤手补书“颖王顼”三字,墨迹未干,已泪落如雨。
此非寻常立储,实乃权臣主导之局。英宗或疑其子与宰相合谋逼宫,悲愤交加,竟至泣下。枢密使文彦博见状不忍,叹曰:“人生至此,虽父子亦不能无动也。”韩琦却冷然答:“国事当如此,可奈何!”——此七字,道尽帝王家无情真相。
未及册典,英宗已于治平四年正月初八崩于福宁殿。临终之际,竟有异象:尸身已冷,手指忽动。众臣惊惶,韩琦断然曰:“先帝复生,乃太上皇。”一语定乾坤,太子赵顼遂顺利继位,是为神宗。
此事颇似道家所言“假死还阳”之验。昔张三丰真人云:“生死关头,一念清明,可通天地。”然英宗之“动”,非为复生,实为权柄交接之象征耳。帝王之死,亦不得安宁,须由宰相一言定其“身份”,岂不悲哉?
回看英宗一生,四载为帝,半在病榻;欲全孝道,反遭群臣驳斥;欲传大统,竟需他人代笔指名。其境遇之凄凉,正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纵居紫宸,亦不过礼法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13107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