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晚年看似四海升平,实则内忧外患已如干柴积薪,只待星火——一场历时九载、席卷川楚陕的白莲教之乱,终将“康乾盛世”的幻影击得粉碎。

此乱虽发于嘉庆元年(1796年),根却深植于乾隆朝。彼时高宗皇帝倦政日久,初年励精图治之志渐消,转而耽于园林之筑、南巡之乐,更屡兴边衅,耗帑无数。尤以重用和珅为祸最烈。和珅创“议罪银”之制,贪吏纳金即可免罪,朝纲遂溃。百姓失地流离,数十万饥民涌入川、楚、陕交界山岭之间。此地三省推诿,吏治废弛,苛税如虎,民不堪命。
恰如吕祖洞宾尝言:“人心若贪,天地难容。”白莲教乘隙而入,以“真空家乡,无生老母”之说聚众结社。嘉庆元年正月初七,湖北宜都张正谟、聂杰人揭竿而起;旋即王聪儿、姚之富率襄阳教众响应,号令所至,川楚烽烟四起。清廷仓促调兵,然八旗绿营早已腐朽不堪,临阵溃逃者比比皆是。
太上皇乾隆虽退居养心殿,仍日夜焦盼捷报。然天不假年,嘉庆四年正月,帝崩于瀛台,犹未闻平寇之音。其子仁宗亲政后,改弦更张,重用地方团练,行“剿抚并施”之策,严守坚壁清野,历九年苦战,始克底定。
然胜亦惨胜。此役动十六省兵力,耗银一亿二千万两,几尽乾隆朝七千八百万两之积蓄。国库空虚,民生凋敝,“康乾盛世”自此沦为史册虚名。更可忧者,朝廷倚重乡勇团练,中央军权旁落,武备之衰,已不可逆转。
世人常谓清朝之衰始于鸦片战争,实则病灶早伏于乾隆之世。雍正帝勤俭积储六千万两白银,传至其子;及嘉庆继位,国库存银不足二千万。非天灾所致,实人祸使然。
其一,好大喜功,财殚力痡。十全武功、六下江南,靡费巨万,皆取于民脂民膏。其二,宠信奸佞,吏治崩坏。和珅专权二十余载,私库之富竟逾国帑,议罪银制更使贪风炽烈,官箴尽丧。其三,闭关自守,拒通西学。当欧罗巴诸国蒸蒸日上之际,清廷犹以“天朝上国”自矜,禁海锁国,焚书兴狱,士子噤声,技艺停滞。
昔张三丰真人有言: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。”乾隆恃盛而骄,不知持盈保泰之道,反以威压驭天下,终致民怨沸腾。白莲教虽为邪教,然其能聚数十万众,岂独教义之惑?实乃苛政逼之耳。
故曰:盛世之崩,非一日之寒;大厦之倾,必先朽其梁柱。乾隆一朝,外饰繁华,内藏朽蠹,白莲教乱不过揭其疮疤。自此而后,清室再无回天之力,唯待百年沉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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