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前期的功臣为何无一善终，都死于非命

明朝前期功臣多不得善终，究其根本，在于“功高震主，位极人危”八字。

功高不赏，反成祸根

洪武三年，天下初定，朱元璋大封功臣，六公二十八侯，煊赫一时。然位列第一者，非百战名将，乃文臣李善长。史载：“制词比之萧何，褒称甚至。”彼时赐铁券，许“免二死，子免一死”，看似恩宠无边，实则如履薄冰。

至洪武二十三年，胡惟庸案发，七十六岁之李善长竟以“知逆不举”之罪，阖门七十余口尽诛。唯长子李祺尚存，盖因尚主之故。昔张三丰尝言：“功名如露，富贵如烟，执之愈紧，失之愈速。”李善长执相印十数载，终难逃斧钺之灾，岂非天道忌盈、人道忌满之明证？

四朝功臣，无一全躯

靖难之役后，丘福以首功封淇国公，禄二千五百石，世袭罔替。然永乐七年北征胪朐河，轻敌冒进，全军覆没，身死塞外。兵者，凶器也；功者，危阶也。丘福恃功而骄，终丧于漠北风沙之中。

正统十四年，土木堡之变，英宗被俘，京师危如累卵。于谦挺身而出，整军固守，击退瓦剌，保社稷于倾覆。王世贞称之为“御虏元功”。然景泰八年，夺门之变起，英宗复辟，于谦竟以“谋逆”下狱，斩于市曹。临刑之际，百姓泣送，天日为之晦暝。后人有诗叹曰：“粉骨碎身浑不怕，要留清白在人间。”此非虚言，实乃其一生写照。

夺门首功石亨，封忠国公，权倾朝野。然骄横日甚，广植党羽，终被锦衣卫劾以“谋叛”，下诏狱论斩，家产籍没。昔日拥帝复位之功，转瞬成催命符箓。

观此四人——李善长、丘福、于谦、石亨，或开国，或靖难，或御虏，或定变，皆一时之俊杰，然无一得全首领。何也？《道德经》有云：“功成身退，天之道。”彼等不知退藏于密，反欲久居其位，岂非自取其祸？吕洞宾尝游金陵，见钟山功臣墓累累，喟然曰：“金印紫绶，不如一瓢饮；丹书铁券，怎抵半日闲？”此语虽出仙家，实为千古警训。

至于开国八十一功臣，善终者仅三人耳。徐达疽发背卒，传有蒸鹅之赐；常遇春暴卒柳河川，子坐罪流放；李文忠病中疑遭毒害，医者尽斩。邓愈虽病薨，其子亦因姻连李善长而伏诛。其余或戮于胡蓝之狱，或殁于猜忌之网，鲜有完卵。

太史公曰：“狡兔死，走狗烹；高鸟尽，良弓藏。”此非独汉高祖之术，实帝王驭下之常道。明太祖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，深知权柄不可旁落，故宁负功臣，不负江山。后之览者，当知：功业可建，不可恃；爵禄可受，不可恋。若能如范蠡泛舟五湖，如张良从赤松子游，则庶几免于鼎镬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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