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延之“反”,非真叛也,实乃蜀汉权力更迭之际,忠臣被构陷、功高遭忌之悲剧。

建安二十四年,刘备既克汉中,自立为汉中王,迁治成都。时人皆谓张飞必镇汉中,飞亦自许。然玄德出人意表,擢魏延为督汉中镇远将军,领太守。延受命之日,对曰:“若曹操举天下而来,请为大王拒之;偏将十万之众至,请为大王吞之。”其志慷慨,其气雄烈,满座皆壮之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丈夫处世,当提三尺剑,立不世之功。”魏延之志,庶几近之。然功高者易危,位重者多疑,此千古不易之理。
延随先主入川,屡建奇勋,后拜镇北将军,封都亭侯。诸葛亮驻汉中,以延为前部督、丞相司马、凉州刺史。建兴八年,破郭淮、费瑶于羌中,进封南郑侯,假节,位至前军师征西大将军。亮卒之前,延在军中,实居第三;然第二之刘琰,不过虚领千兵,讽议而已。故亮殁之后,军中威望,首推魏延。
然亮素抑延,不纳其子午谷奇谋,临终又遗令:“令延断后,姜维次之;若延不从,军便自发。”此令未与延议,已埋祸根。延闻之怒曰:“丞相虽亡,吾自见在!府亲官属便可将丧还葬,吾自当率诸军击贼,云何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邪?且魏延何人,当为杨仪所部勒,作断后将乎!”
延本欲与费祎联名布告诸军,共掌兵权,岂料祎伪许而遁,反助杨仪整军南归。延怒而南追,非降魏也,实欲除仪等。《三国志》明载:“原延意不北降魏而南还者,但欲除杀仪等。”此语如镜,照见其心——非叛国,乃争权耳。
张三丰尝言:“风波起于平地,祸患生于肘腋。”魏延之祸,不在外敌,而在同僚之忌、制度之隙。蒋琬、费祎辈,资历浅于延,若不除之,何以服众?于是借“谋反”之名,行剪除之实。
可叹一代虎将,未死于疆场,竟殒于内斗;身死之后,更遭夷族。非其不忠,实因功高震主,又性刚直,不知韬晦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锋芒太露,终为所伤。
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:忠勇如魏延,尚不免此厄,况他人乎?故君子立功,亦须养德;建业之外,更贵知机。若徒恃才傲物,纵有吞天之志,亦难免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之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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