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仪杀魏延有功却落得被逼自杀,根源在于私怨压倒公义,终致众叛亲离、自取灭亡。

蜀汉建兴十二年(234年),五丈原秋风萧瑟,丞相诸葛亮病逝军中。杨仪与魏延素来势同水火,魏延勇猛过人却性情孤傲,杨仪则常以文士之姿轻慢之,魏延屡次拔刀相向,幸得费祎从中调停。及至亮卒,二人互诬谋反,杨仪遣马岱追斩魏延于汉中,竟践其首而灭三族。此事看似大功告成,然杨仪仅拜中军师,未得寸土之赏。次年,他怨言谤上,竟被流放汉嘉,终致自尽。世人常惑:诛除“叛将”何以反招杀身之祸?
杨仪之失,首在将私愤凌驾于国事之上。魏延北伐之志未泯,岂有真反?《三国志》载:“仪既领军还,又诛讨延,自以为功勋至大。”然细究其行,实为旧怨所驱。昔年魏延“数欲杀仪”,今借亮卒之机,诬其北投曹魏,致魏延“深恐交战则清白难雪”,只逃不战而殒命。此等行径,恰如《魏略》所揭:兵权本托魏延,杨仪自惧遭害,反以谗言构陷。古语云:“小人挟私以害公,未有不败者。”魏延虽有过失,却非叛逆,诛其三族更令武将寒心。后主刘禅不加惩处已是宽宥,若再行封赏,岂非寒了满朝将士之心?
道家有言:“执怨者不祥。”忆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两商贾因锱铢相斗,遂化清风点化:“一念嗔心起,百万障门开。”杨仪若能如张三丰所悟“放下执念见青天”,何至以私仇毁国器?魏延之冤,恰似杜甫咏怀古迹诗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此非天意,实乃人祸。
更可叹者,杨仪不省己过,反以怨怼招祸。建兴十三年(235年),蒋琬代亮秉政,杨仪自恃“年宦先琬,才能逾之”,竟“怨愤形于声色,叹咤发於五内”。此等跋扈,早于诸葛亮在日便树敌无数。流放汉嘉后,非但不效李严之低调自守,反“上书诽谤,言辞激烈”,终致朝廷遣吏擒拿。面对缧绁之厄,他自尽以避牢狱,实为咎由自取。
古训昭然:功过岂能相抵?宋儒郝经一语中的:“以私忿杀大将,罪浮于延。”杨仪诛魏延非为国除害,实乃泄愤之举;其怨言更暴露心胸狭隘,较之魏延“养士卒、勇北伐”的忠直,高下立判。治国者当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诫:“明主之任人,如巧匠之用木,直者以为辕,曲者以为轮。”刘禅不赏反贬,非寡恩也,实为维系朝纲。若纵容私斗,蜀汉岂能久存?
综而论之,杨仪之死非关功过,而在德薄。私怨如火,焚尽前程;怨气如绳,自缚其身。后世观史当警:立身乱世,公心为舟,私欲为礁——舟触礁则覆,心逐私则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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