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一职,东汉三公之一,曹操受封后,实掌监察百官、总揽朝纲之权,更因汉献帝特许“百官总己以听”,使其位虽次于太尉司徒,却能名正言顺威慑群臣,几同摄政。

司空之设,可溯至西周,本掌营建水利,位列五官。至汉成帝时,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,职掌转向监察;光武中兴,去“大”字,与太尉、司徒并称三公。此时太尉主兵戎,司徒理民政,司空则司百官纠劾。然至献帝建安元年,天下板荡,此职早已非虚衔可比。曹操迎天子于许都,初授司隶校尉,未几即拜司空,行车骑将军事——车骑将军本位次上卿,典京师兵卫,然关键在“百官总己以听”五字,此乃汉献帝无奈赐下的尚方宝剑,使曹操得以挟天子而令诸侯。
为何曹操不取司徒或太尉?细究其因,彼时吕布窥兖州,袁绍屯河北,曹操自领军事,已行太尉之实;司徒琐务,尽委荀彧等文臣。司空之位,恰似量身定制:既避“主政”之嫌,又握监察之柄,使百官俯首如群羊见牧。昔年王允为司徒,尚能周旋董卓之间,而曹操得司空,却如虎添翼。此中玄机,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”,以退为进,方显权谋深意。
道家典籍载,吕洞宾曾点化洛阳贪吏:见其高坐堂上,掷印叱曰,“此物如刀,握之不正,反割己手!”吏惊问何解,洞宾笑指阶前柳:“荣枯在天,权柄在心。”曹操得司空印时,何尝不似此吏?初以“奉天子”为名,终致“令诸侯”为实。
曹操以司空总摄万机,至建安十三年竟废三公而自任丞相。此非骤变,实为十年蓄力之果。观其受封司空之初,便以“行车骑将军事”南征北战,使官职虚名化为实权利器。后世曹魏立国,三公渐成虚衔,王朗、高柔辈徒拥司空之名,再无监察之实。反观曹操掌司空时,百官奏事必先过其目,连袁绍书信亦需他朱批,此等威势,岂是寻常三公可比?
曹操尝自咏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”,其志岂止千里?实欲代汉自立。司空之权,重在“总己以听”四字暗藏杀机——汉献帝本欲以官职酬功,未料授虎以翼。待曹操废三公设丞相,东汉国祚已如风中残烛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张三丰论权术:“流水不争先,争的是滔滔不绝。”曹操争得一时滔滔,却失千古清名,此乃乱世权谋的终极悖论:握权愈紧,失道愈速。
故司空一职,在承平为监察之司,在乱世则成篡逆之阶。曹操借其名而行其实,终使三公制度崩坏于一旦。观其始末,唯记《尚书》警语:“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。”权柄如火,善御者照明,妄执者焚身,此理古今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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