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太后有圣母皇太后与母后皇太后之分,二者之别,实乃礼法所定:母后皇太后为先帝正宫皇后,即皇帝之嫡母;圣母皇太后则为皇帝生母,纵非中宫,亦因子贵而尊。

世人常因《甄嬛传》等戏说之剧,误以为太后之位唯有一人。殊不知,自明宪宗始,已有两宫并尊之制。然此制非滥觞于清,实承古礼而来。在宗法森严之世,皇后为天下之母,妃嫔纵诞天子,亦仅称太妃,不得僭越。及至子登大宝,生母方得晋尊号,然仍次于嫡母。
须知,“圣母”二字,今人或解为迂腐之善,古时却寓“神明所出、德配坤仪”之意,并无贬义。而“母后”之称,乃阿哥格格对中宫皇后之敬语,非指生母。故不可望文生义,以今律古。
清初顺治继位,其姑孝端文皇后哲哲为太宗正后,尊为母后皇太后;其生母孝庄文皇后布木布泰,则为圣母皇太后。二人并尊,然哲哲早逝于顺治六年,孝庄遂独掌宫闱,辅幼主、定国策,终成一代贤后。康熙初年亦复如是,嫡母仁宪皇太后与生母慈和皇太后并立,礼秩分明。
至晚清同治朝,两宫再并:慈安为咸丰帝正后,尊母后皇太后;慈禧为同治生母,封圣母皇太后。虽慈禧日后权倾朝野,然礼法之上,慈安始终居上。此非虚言,可证于同治大婚一事——慈安属意阿鲁特氏,慈禧力荐富察氏,最终皇帝从嫡母之议,立阿鲁特氏为后。此事足见,纵慈禧机敏果决,亦不敢公然违逆嫡庶之序。
礼者,天地之序也。嫡庶之分,非关才智,而在名分。正如《礼记》所云:“立嫡以长不以贤,立子以贵不以长。”此乃维系宗庙社稷之根本。慈安虽寡言少政,慈禧虽纵横捭阖,然名分既定,尊卑自明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道在伦常日用间。”宫闱之内,亦藏大道。吕洞宾游长安,见贵戚争产,叹曰:“一念贪嗔,万劫不复。”两宫太后之制,表面为尊崇,实则以礼制衡,防外戚专权、母族干政。此中深意,岂止于名号之争?
观清之兴,赖孝庄持重;清之衰,亦因慈禧专断。然究其本源,非圣母之过,亦非母后之弱,实乃礼崩乐坏、名实相乖所致。若慈安长寿,或慈禧守分,则国运未必如斯。
故曰:母后皇太后,位尊于礼;圣母皇太后,权重于势。礼不可废,势不可恃。二者相济,方得久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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