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神宗朱翊钧三十年不上朝,并非怠政废国,而是在制度框架下以“静制动”维持朝局;其在位前期励精图治,后期虽深居内宫,然国家机器仍运转不辍,万历一朝政治实为“形怠而神不怠”。

朱翊钧十岁践祚,母本宫人,幸得穆宗遗命,以高拱、高仪、张居正为辅。彼时国库空虚,岁入仅百三十万两,而支需五百余万,几如悬磬。然天意垂眷,得张居正秉政,行考成法、清丈田亩、一条鞭法,十年之间,太仓粟可支十年,太仆寺银积至四百余万两。此诚《明史》所称“海内肃清,四夷詟服,太仓粟红腐不可食”之盛景也。
道家有言:“无为而无不为。”张居正代天子行权,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——看似操劳奔走,实乃替主承负。待小皇帝渐长,权臣自退,此亦天道循环之理。
张居正殁后,神宗亲揽大柄,用人确有独断之明。李如松未尝显名于朝,帝独擢为辽东提督,群臣交章弹劾,帝谕之曰:“尔但安心任事,天塌有朕顶着。”后果平哱拜、援朝鲜,威震辽左。又拔郑洛镇西陲,抚定青海,边尘不起。万历三大征——宁夏、播州、朝鲜之役,皆赖此等将才,故《平倭诏》有云:“义武奋扬,跳梁者虽强必戮!”其气魄,足令倭寇胆寒。
然盛极而怠,亦人情之常。帝欲立郑贵妃子常洵为储,廷臣执祖制力争,君臣相持十余年。自此,神宗心灰意冷,渐疏朝讲。非不能也,实不愿也。深居乾清宫,批答奏章不辍,军国大事未尝废弛,然拒见大臣,遂致“台省空虚,诸务废堕”之讥。
尤可警者,帝晚年溺于声色,宠“十俊”小珰,昼夜嬉游,御医直言:“病在酒色财气。”此四字,实为千古帝王通病。昔张三丰真人云:“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”,若纵欲耗精,则神散气竭,何以治天下?
然观其终始,虽三十年不视朝,而矿税之弊、党争之萌,皆因制度僵化与士大夫集团角力所致,非尽出君主之惰。国库至其末年仍有余帑,边防未溃,实赖前期根基深厚。故论万历朝政,不可仅以“怠政”蔽之,当察其静中之动、隐中之治。
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帝王之道,亦在动静相济。神宗虽藏身九重,然天下事未尝不在其掌握——此中玄机,岂俗眼所能尽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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