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虽立“后宫不得干政”之训,却默许马皇后参预朝务,盖因二人共历患难、互信至深,且马氏所为皆以社稷为重,非私欲干权也。

明太祖朱元璋起自寒微,少时为游方僧,托钵江湖,几无立锥之地。及至投郭子兴义军,始得展其雄略。然彼时不过一介小卒,何敢望配将门之女?幸得郭子兴感其救己之恩,遂以义女马秀英许之。此非寻常姻缘,实乃天作之合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真夫妇者,同舟共济,不以贫贱移志。”朱、马之遇,正应此语。马氏既归,内理家事,外助夫业。郭子兴疑忌日深,几欲剪除朱元璋羽翼,赖马氏婉转调停,方保其基业不坠。后朱元璋得以聚豪杰、收民心、建班底,实赖此初基。故史家有言:“高帝得天下,半由马上,半由中宫。”
马皇后性谦和而识大体,虽处深宫,心系国本。太祖初不识字,常夜读艰难,马氏亲执书卷,教以文义,使其渐脱粗鄙,通晓典章。此非寻常闺阁所能为,实有古之贤母风范。
军中将士,无论贵贱,其母诞辰、妻孥疾苦,马后皆记于心,代帝致问。阵亡者,抚其孤寡;征战者,安其家室。士卒感念,效死疆场,非独为帝命,亦为后德。刘伯温隐于青田,马后知其才堪王佐,亲遣使礼聘,终成开国柱石。然凡所建白,皆归功于上,未尝自矜。
太祖性严苛,多诛戮功臣,朝堂凛若冰渊。每有滥刑,马后辄进谏曰:“陛下忘昔日濠梁之困乎?今得天下,当惜苍生如赤子。”言虽切直,帝竟不怒,反多采纳。盖知其心无私,唯忧社稷耳。
道家有云:“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”马后虽处九重,其行近之。吕洞宾尝化乞丐试人心,见一妇割肉疗姑疾,叹曰:“此真慈也。”马后之慈,不在割肉,而在养万民之心。
及登大宝,六宫嫔御,皇子众多,马后以柔克刚,使椒房无妒,诸王相亲。太祖尝怒责太子,后佯怒曰:“儿有过,妾当代罚。”遂引罪自责,帝意乃解。如此调和父子君臣,岂非国之砥柱?
故《明史》赞曰:“后仁慈有智鉴,好书史,勤于内治,每从容讽谏,补衮弥缝,高帝赖以成业。”太祖虽严申“后宫不得干政”,然特许马氏与闻大计,非破例,实因马氏所为,非干政,乃辅政;非弄权,乃护国。此中分寸,正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——无迹可寻,却润物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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