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登基为帝后,其兄弟姐妹多已早逝,唯存侄子朱文正一人,然亦因谋逆被废,终郁郁而终。

明太祖朱元璋起于陇亩,家本寒微,父朱世珍,母陈氏,共生六子:长曰兴隆,次曰兴盛,三曰兴祖,四即元璋,另有二女。彼时天下饥馑,疫疠横行,草民如草芥,生死不过旦夕之间。至正四年大疫,父母与长兄相继殁于钟离乡野,尸骨未寒,家徒四壁,元璋年方十七,几无葬亲之资,赖邻里相助,方得草草掩埋。此情此景,正如《礼记》所叹:“生乎患难,死乎沟壑。”
道家有言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吕洞宾尝游人间,见贫者鬻子、病者弃尸,喟然曰:“人命如露,朝生暮死,唯道可超生死。”元璋幼时所历,恰是此中写照。其三兄兴祖,史载寥寥,盖早夭于乱世,未及成年。然太祖登极之后,追封兴祖为临淮王,配享宗庙,虽骨肉已化尘土,犹念手足之情,不忍其名湮没。
长兄兴隆遗一子,名文正,随母流落江湖。及元璋起兵濠梁,声震江淮,大嫂携文正来归。太祖抚其顶而泣曰:“吾兄无后,今得汝,如见兄面。”遂视若己出,委以重任。至正二十三年,陈友谅率六十万众围洪都,文正以孤城弱卒,坚守八十五日,矢石交下,血染城垣,竟使敌军不得寸进。此役之功,实为明室立国之关键。
然功高震主,祸必随之。文正自恃勋劳,渐生骄矜,私通张士诚,阴蓄异志。事泄,太祖震怒,召而责之。左右请诛,太祖默然良久,叹曰:“此吾兄唯一血脉,岂忍加刃?”遂削其官爵,锢于桐城。文正自此闭门不出,终日悲吟,未几而卒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权势如火,近之则焚;功名似刃,执之则伤。”文正之败,非才不足,实心不守也。
太祖虽以严刑驭下,诛戮功臣,然于骨肉,终存一分温厚。二兄兴盛早亡,亦追封为盱眙王;二姊、三姊皆封公主,建祠致祭。观其追封诸兄、抚育孤侄之举,可知帝王之心,亦有血泪。司马光于《资治通鉴》有云:“人主之于宗亲,恩深则易纵,法严则伤情。”太祖处其间,既欲全亲情,又惧尾大不掉,其心之苦,非外人所能尽知。
嗟乎!草莽龙兴,九族沾恩,然乱世之中,骨肉或先殁于饥疫,或后殒于猜防。太祖登极之日,环顾左右,竟无一亲兄在堂。此情此景,纵有万里江山,亦难慰寂寥之心。诚如东坡所咏: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”帝王将相,终归黄土,唯情义二字,可留青史一丝温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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