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稹其人,才情横溢而情路多舛,史家评之,褒贬不一:誉者称其诗开新乐府之风,与白居易并驾齐驱;毁者讥其仕途钻营、情场轻诺,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。
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。”此四句出自《离思五首》,千载传诵,字字含情,句句断肠。世人皆以为元微之深情专一,实则其情史如春江潮涌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韦丛二十嫁元稹,时元稹尚布衣,家徒四壁。然韦氏不嫌贫贱,甘守清寒,七年育六子,终因产后失调,年仅二十七而殁。元稹悲恸之余,赋诗悼亡,情真意切,令人动容。然细察其行迹,未娶韦氏前,已有崔莺莺一段旧情。
贞元十五年,元稹客居蒲州,邂逅母族远亲崔氏女,即后世《莺莺传》中之主角。二人私订终身,情浓意密。然次年赴京应试,得见韦夏卿之女韦丛,顿觉攀附有望,遂弃莺莺如敝履。后作《莺莺传》,竟以“始乱终弃”自辩,谓莺莺乃“尤物”,恐惑己志——此等托词,岂非文过饰非?
情之一字,最是难测。口诵“除却巫山不是云”,身却屡入花丛;笔写忠贞,心已另有所属。后人读其诗,莫不感其辞之婉转;考其行,又不免叹其志之浮薄。
元稹少有才名,十五岁明经及第,二十五岁与白居易同登书判拔萃科,自此结为“元白”之谊,共倡新乐府,诗风直指时弊,一时洛阳纸贵。然其仕途,恰如舟行怒涛,升沉无定。
初为左拾遗,直言敢谏,触怒权贵,旋即贬官;后任监察御史,复因劾奏宦官,再遭远谪江陵、通州。困顿十载,反成其诗艺巅峰,《连昌宫词》即成于斯时。穆宗朝,因其诗名受宠,骤升翰林承旨,与李德裕、李绅并称“三俊”,终拜宰相。然未及百日,即被排挤出京,此后辗转州郡,终老武昌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名利场中,最易失道。”元稹虽号“半缘修道”,然观其一生,汲汲于功名,周旋于宦竖,甚至勾结近侍以谋相位,何曾有半分出尘之志?倒是吕洞宾点化世人云:“酒色财气四堵墙,人人都在里边藏。”元微之才高八斗,亦未能跳出此四围。
大和五年七月,元稹暴卒于武昌军节度使任上,年仅五十三。白居易为其撰墓志,虽多溢美之词,亦隐有惋惜之意。身后追赠尚书右仆射,然青史留名,不在官阶,而在诗心与操守。
诗可传世,行难掩瑕。元稹之才,如月照千江;元稹之行,似云遮半山。后人读其诗,当赏其文采;观其史,亦当警其浮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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