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在面临灭九族之祸时之所以不逃,大抵是因为皇权社会的严密罗网让人无处可逃,且连坐制度下早已身不由己,加之信息闭塞与生存所迫,最终只能在绝望中等待命运的裁决。

翻开史书,我们常能看到“灭族”这样触目惊心的字眼。古人讲究聚族而居,宗族势力庞大,这便成了统治者的一块心病。为了稳固江山,皇帝老爷们往往要斩草除根。夏朝的“少康中兴”、赵氏孤儿的复仇,这些前车之鉴让后世统治者深知,若是留下一星半点的火种,日后必有燎原之势。于是,刑罚从诛三族发展到诛九族,甚至到了唐朝,牵连之广远超九族之数。
道家有云: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”这世俗的法网,却比天网还要严密几分。
在古代,交通不便,信息传递如同老牛拉车。所谓的“九族”,未必都住在一个屋檐下,往往散落在全国各地,有的甚至十年八年都不通音信。远在千里之外的亲戚,或许还在田间地头安稳地过日子,哪里知道京城里的那位亲戚已经闯了塌天大祸?等到官府的公文像雪片一样飞来,早已是兵临城下,插翅难飞了。
况且,还有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连坐制度。自商鞅变法以来,这连坐之法便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。邻里之间要相互监督,亲属之间更要相互检举。一旦家中有人成了通缉犯,周围的眼睛便都盯了过来。这时候想跑?只怕还没迈出家门,就被邻居五花大绑送到了官府,或者是为了保全自己,不得不亲自将亲人交出去。
再来说说这生存的难题。古代老百姓,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辈子离不开那一亩三分地。一旦逃离,便失去了生计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只要还在这片土地上,跑到哪儿都逃不出官府的手掌心。除非学那传说中的张三丰,隐入深山老林,与豺狼虎豹为伴,但这对于寻常百姓而言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更有甚者,这皇权之祸,往往来得猝不及防,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。
汉景帝时的晁错,那是三公高位,平日里忠心耿耿。谁曾想,皇帝一翻脸,腰斩之刑即刻执行。晁错穿着朝服去上朝,半路上就被拉到了东市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,更别提通知家人逃跑。正如那句诗所言:“百代兴亡朝复暮,江风吹倒前朝树。”在皇权面前,人命如草芥,生死只在一念之间。
当然,也有一部分人是不想跑。他们心存侥幸,盼着朝廷法外开恩。
历朝历代,虽言灭族,但执行时往往留有余地。年老者、年幼者、妇女、残疾之人,或许能逃过一死。若是逃跑,便是罪加一等,连这点活路都断了。蝼蚁尚且贪生,人亦如此,若有一线生机,谁愿去那刀尖上舔血?于是,大多数人只能在惶恐中等待,等待那未知的命运降临。这便是历史的残酷,也是那个时代小人物的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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