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迁是西夏立国的奠基者,以20年坚韧不拔的奋斗,在北宋与辽国的夹缝中为党项族赢得生存空间,最终奠定西夏百年基业。

若问此人何等样貌,非但勇毅如铁,更兼智慧若渊。他自太平兴国七年(982年)起兵抗宋,至咸平六年(1003年)宋真宗被迫承认其地位,短短二十载,竟将一隅残部壮大为割据西北的雄藩。西夏享国一百八十九年,若溯其源流,李氏政权实际控制西北近三百五十载,而李继迁恰是这漫长征程的破局之人。北宋屡失灭夏良机,皆因错估了这“打不死的小强”——他数度濒死,却总能浴火重生。
李继捧献城入宋一事,堪称李继迁崛起的导火索。太平兴国五年(980年),这位族兄继任定难军节度使,却因年少威浅,恐遭部将戕害,竟携族人直奔汴京,向宋太宗献土归顺。史载:“继捧立,以太平兴国七年率族人入朝……继捧陈其诸父、昆弟多相怨,愿留京师”(《宋史·夏国传》)。宋太宗欣然接纳,欲收河西之地以充国用。然此举如投石激浪,反将李继迁逼上绝路。
当李继捧入宋之际,李继迁在谋士张浦力劝下悄然遁走。张浦洞悉宋廷心思:“入宋境则永无归期,彼赏继捧而轻继迁,何足恃乎?”二人率亲信直趋夏州地斤泽,扎下根基。初至之时,李继迁凭党项血统之正统,联姻豪族,聚拢人心。不数月,已能“数来为边患”(《宋史·夏国传》),袭扰北宋河西州郡。宋太宗正与辽国鏖战于燕云,本欲西北安稳以保战马盐利,岂料李继迁横空出世,生生撕开一道裂隙。
此中深意,恰似道家所言“祸福相倚”。当年吕洞宾游黄粱店,梦享富贵忽遭抄斩,醒悟浮生虚妄;李继迁亦于亡命之际窥见生机——宋廷步步紧逼,反成党项凝聚之契机。正如《道德经》云:“反者道之动,弱者道之用”,绝境方显真英雄本色。
北宋屡遣大军征剿,曹光实奇袭地斤泽,破其族帐,“获继迁母妻及牛羊万计”(《宋史·曹光实传》);李继隆破悉利诸族,“斩三千余级,枭代州刺史首”。李继迁几成孤身匹马,恍如刘备徐州之败。然宋军退后,他竟迅速收拢旧部,豪族争相嫁女结盟,“西人以李氏世著恩德,往往多归之”。此等韧性,非开国雄主不能为。
宋太宗之失,在于贪功冒进。本可沿太祖怀柔之策,以青盐马匹易边陲安宁,却因李继捧献土而急图收地,反激党项死战之心。观其用兵,田仁朗、李继隆等名将轮番上阵,却始终未倾国之力——北方辽患如芒在背,岂容两线鏖兵?此乃千古警训:强权之下,小邦若得民心,纵弱亦难摧;大国若失审慎,纵强亦自损。
李继迁更善“暧昧”之术:时而假意归附,时而联辽抗宋,使北宋疲于应付。他深知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”(杜牧《题乌江亭》),故屡败屡起,终在咸平六年逼得宋真宗割夏、绥等五州。此二十年,非但为元昊称帝铺路,更印证张三丰论武当山修行之语:“一苇渡江非力胜,风浪愈急骨愈坚”。党项族心之所向,尽在继迁一身。
细究其道,李继迁之成,在“人和”二字。他既承李思恭以来恩泽,复以联姻收豪族之心,更于败亡时显仁厚之德——地斤泽之役母妻被俘,他非但不责部众,反抚慰曰:“天未绝我,何惧一败?”此等胸襟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以民心为舟楫渡苦海。故《宋史》不得不叹:“继迁复连娶豪族,转迁无常,渐以强大”。
回望历史长河,李继迁以弱抗强之志,岂止为西夏奠基?实乃中华大地上“小国存亡”之经典范本。他用二十年光阴证明:真正的开国之君,不在疆土之广,而在民心之固、谋略之深。当宋真宗最终妥协,西北格局已定——这粒由逃亡者播下的种子,终成参天大树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14505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