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祖娥二十一岁为皇后,三十岁即成皇太后,盖因夫早崩、子被弑,国祚更迭如电光石火,非其愿也。

李祖娥出身上党太守之家,虽非顶级门阀,然亦属士族清流。其母貌美,女承其姿,生而婉嫕,有倾城之色。时人争慕,然命运偏将她推入高洋之怀——彼时高洋形貌丑陋,举止痴呆,人皆轻之。
《列仙传》有言:“色相本空,荣华如露。”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美人对镜自怜,叹曰:“汝爱此皮囊,百年后不过枯骨耳。”李祖娥之貌,或可倾国,却难逃乱世劫数。
初嫁高洋,夫妻甚笃。高洋虽外示愚钝,内实藏锋。及兄高澄暴亡于庖人之手,高洋骤然振起,代东魏而立北齐,登基称帝,立李祖娥为后。彼时宫中虽血雨腥风,然于李氏,高洋独存柔情,未尝疾言厉色。
然帝王之爱,终系于权势浮沉。高洋在位十年,酗酒暴虐,终年仅三十四。李祖娥年方三十,已披素服,尊为皇太后。其子高殷继位,然稚龄难驭虎狼之叔——高演、高湛联手废杀少主,朝堂再易主。
高演登基,号孝昭帝,在位二载而病笃。恐子重蹈高殷覆辙,竟传位于弟高湛。孰料此一念之仁,反酿更大惨剧。高湛即位后,垂涎李祖娥,以其次子高绍德性命相胁,强纳于宫闱。李氏忍辱侍寝,冀保幼子,然高湛背信,竟亲手锤杀高绍德。
闻子死讯,李祖娥恸绝,投井几死,被救后削发为尼,遁入空门。昔日凤冠霞帔,今唯青灯古佛。张三丰曾云:“世间荣辱,不过梦中花影。”李氏半生浮沉,恰印此语。
观北齐高氏一门,兄弟相残,父子猜忌,骨肉如仇。高洋杀侄,高演废甥,高湛淫嫂杀侄,三代之内,人伦尽丧。司马光于《资治通鉴》叹曰:“齐氏之亡,非天也,人也。”权欲炽盛,则亲情如纸;心无敬畏,则礼法成灰。
昔李白咏谢安:“但用东山谢安石,为君谈笑静胡沙。”然北齐无谢安,唯见刀光映宫墙。李祖娥之悲,非独一身之厄,实乃时代之缩影——乱世之中,纵贵为皇后,亦不过权谋棋子耳。
其后史书寥寥数笔:“李太后出家,不知所终。”然青史虽冷,人心尚温。读至此处,当思:若无道统维系,纵有千军万马,终归尘土;若有清净之心,哪怕孤庵野寺,亦可照见本来面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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