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杀魏忠贤,非错在诛奸,而在失衡;若问该不该杀,答曰:当杀,但不当孤行。

大明之局,自正德以降,渐成鼎足之势:天子执纲,士大夫持礼,宦竖握机。此三者,互为生克,亦互为依存。崇祯初登大宝,锐意革新,视魏忠贤为国蠹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然不知阉党虽浊,实为制衡文臣之利器。
魏忠贤本市井无赖,目不识丁,入宫后凭机巧得宠,遂掌东厂、西厂与锦衣卫,号“九千岁”。彼时东林诸公,虽标榜清流,然结党营私、把持朝议者亦不在少数。魏氏以雷霆手段钳制之,虽手段酷烈,却使朝堂不敢肆意妄为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。”魏忠贤之横,实乃皇权之延伸。
昔吕洞宾尝游长安,见市人争利如狂,叹曰:“世人但知争胜,不知守中。”此语可喻明末朝局。士大夫如石,刚直而易折;宦官如布,柔韧而能裹;天子如剪,锋利而孤危。剪能断布,布能包石,石能损剪——三者循环,方得暂安。崇祯一怒斩魏,剪失其布,则石势独盛,反噬其主。
崇祯十七年,李自成围京师,帝登煤山,披发覆面,自缢前叹曰:“朕非亡国之君,诸臣皆亡国之臣!”此语悲切,然未悟其源。天启临终曾执其手曰:“魏忠贤可计大事。”彼时崇祯以为兄溺私恩,未察深意。及至国破,方知阉党虽恶,尚能驭下;东林虽正,难救危局。
魏忠贤既除,东林党人尽复其位,然无一人能力挽狂澜。或空谈性理,或争门户之见,赋税不减,流寇日炽。太监之弊,在于专横;士大夫之弊,在于虚浮。前者伤民,后者误国。崇祯欲清君侧,却去其爪牙,徒留一身孤愤,对满朝“君子”束手无策。
张三丰真人有言:“阴阳不调,则万物失序。”治国亦如炼丹,火候太过则焦,不及则生。魏忠贤固为阴邪之气,然骤然抽离,阳亢无制,反致崩解。观史可知,嘉靖用严嵩而国不乱,万历怠政而帑藏充盈,皆因权术有度,制衡得宜。崇祯勤政逾常,却不明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妙,徒以刚猛治天下,终致刚极而折。
苏轼《赤壁赋》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治道亦当如是——不执一端,不废一物。魏忠贤可杀,然不可不留其制衡之用。惜乎崇祯少年意气,视天下事如黑白分明,不知混沌之中自有生机。待到城破钟鸣,悔之晚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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