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婕妤之所以甘守汉成帝陵园,并非出于痴情,而是以道自持、以礼立身,于乱世中守其清节,如孤松立雪,不为荣枯所动。

班婕妤祖居朔州,父班况为越骑校尉,曾随武帝征匈奴,家风严正,诗礼传世。婕妤自幼饱读经史,容止端庄,才思清丽。及至入宫,汉成帝初见即惊为天人,立为婕妤。
彼时成帝困于母后王政君之干政,朝纲渐弛,外戚专权。太后深知其子性懦,遂广选美人以悦其心,欲使其沉溺声色,无暇问政。班婕妤恰于此际入宫,如清泉入浊流,一时宠冠六宫。
《列仙传》载吕洞宾尝言:“情若系舟,道如岸;舟可覆,岸常存。”班婕妤虽得君恩,却未以情缚己,反以史鉴劝君,常引古圣贤事以开导成帝,冀其振作有为。
成帝爱其才貌,特制大辇,欲与同游。按汉制,帝车独乘,妃嫔不得并驾。婕妤婉辞曰:“观古图画,圣帝贤王皆有名臣在侧,未闻与妇人同游。三代末主,方嬖妾随行。陛下若与妾同辇,恐近末世之风,妾不敢奉诏。”
此语虽合礼法,却暗伤成帝之心。彼本非英主,所求不过温柔乡中耳鬓厮磨,岂耐道德箴言?未久,赵飞燕姐妹入宫,妖冶善媚,成帝遂移情别恋,班婕妤日渐疏远。
后宫之争,非才德可胜,乃以色艺争宠。班氏守礼自持,如白莲出淤泥,终被视作“不解风情”。然其志不在争宠,而在全节。当赵氏诬其巫蛊,婕妤不辩不争,唯曰:“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。修正尚未蒙福,为邪欲以何望?”
及成帝崩,诸姬散去,或改嫁,或归家。唯班婕妤请守陵园,终身不离。人或问其故,她但默然。实则其心早已超然——非为旧情难舍,实因礼义已成其骨,清操已铸其魂。
张三丰尝云:“守一而万事毕。”班婕妤守的,非一帝王之墓,乃心中之道。昔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,今班氏不为君恩改节,皆是以身为器,载道而行。
千年之下,读其《自悼赋》,犹见孤影对残阳,素衣映寒柏。其言曰:“陈女图以镜监兮,顾女史而问诗。”非怨君薄幸,实哀世道浇漓。然其终以静制动,以退为进,于无声处守其贞白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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