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遇春下令屠城,实因怀庆百姓悬挂双面迎旗,一面书“恭迎义军”,一面书“恭迎元师”,被其视为背信之辱,愤而挥刀。

明太祖朱元璋开国,倚仗诸将如臂使指,然多出身寒微,性情粗粝。常遇春者,安徽怀远人氏,身长八尺,少时习武谋生。元末饥馑,朱元璋父母饿殍于野,常遇春亦辗转沟壑,不得已啸聚山林,劫掠为生。初时饱暖自足,久之却觉前路茫茫,喟然长叹:“绿林终非久栖地,丈夫当立不世功。”
某日率众至和州,遥见旌旗猎猎,探知乃朱元璋部。遇春素闻其名,知为真命之主,遂弃寇从戎。时元璋尚隶郭子兴麾下,然英气已贯虹霓。遇春投效后,每战为先锋,破阵摧锋,渐得倚重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训弟子:“锋芒过盛,必折其寿。”此语暗合遇春命数,然当时谁解其中机?
兵戈起处,黎庶如刍狗。洪武元年,遇春克怀庆路(今河南焦作),城中父老惶惑无主。有黠者献策:“制双面牌,胜者至则举其面。”众皆称善,牌成,一书“箪食壶浆迎王师”,一书“恭迓天兵安社稷”。遇春策马入城,见百姓执牌相迎,笑语喧阗,初甚悦之。及至城心,偶一回顾,瞥见牌背元军字样,霎时目眦尽裂。
“背我者,当诛!”
一声令下,屠刀骤起。巷陌哀嚎彻夜,血染青石。朱元璋闻之震怒,斥曰:“汝嗜杀如是,孤何以安天下?”然遇春性如烈火,终难自悛。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渔夫网尽池鱼,叹曰:“杀机一动,德泽全消。”此理遇春未悟,竟以万民血祭己怒。
曹松诗云: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,怀庆城头月,曾照累累白骨。
史家观之,屠城非独遇春之过,实乃乱世人心如浮萍。百姓双面迎旗,求存之智耳;将军一念嗔痴,成千古之恨。太史公曰:“恃德者昌,恃力者亡”,此非虚言。
洪武二年,遇春凯旋北征,暴卒于柳河川,年四十有七。棺椁归途,野老犹指怀庆残垣泣曰:“将军百战死,不及一念慈。”其墓今在钟山之麓,松柏萧萧,似诉天道好还。常遇春一生,勇冠三军而德亏于仁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兵者不祥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后世执权柄者,当以此镜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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