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马褂乃清朝皇帝御赐之物,象征无上荣宠,然受赐者非特许不得随意穿着,盖因关乎皇权尊严,稍有僭越即招灭顶之灾。

黄马褂之制,始于清初,非仅衣饰,实为权柄之符。其用有四,分而述之。一曰行职褂子,乃皇帝出巡时随从所服。凡侍卫、大臣扈从圣驾,必着黄褂,帽缀孔雀翎,腰悬官刀,以彰天威。此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仪仗之严,黄色乃帝王专属,威仪所至,万民俯首。然此褂纯属职分,离驾即须卸下,私穿者以僭越论罪,轻则革职,重则系狱。二曰行围褂子,专赐木兰秋狝时射猎出众者。咸丰前,帝率群臣围猎二十日,献兽或较技优胜者,得蒙恩赏。此褂亦限围场穿戴,他时着之,即涉觊觎皇权之嫌。此二类属低级褂子,纽扣皆黑,无纹饰;高级者纽扣同黄,且绣龙纹,亲王可得八团,余者二四不等。
三曰武功褂子,赐战功卓著之将。清初以“巴图鲁”号旌忠勇,后渐以黄马褂代之。如平定太平天国时,曾国藩、李鸿章麾下诸将,凡克城陷阵者,咸蒙此赐。四曰特赐褂子,乃钦差或宠臣之荣。受赐者须骑马绕紫禁城一周,昭示皇恩。慈禧太后曾赐司机黄褂,足见殊遇。此二类高级褂子,虽诏书许“常服之”,然受赐者仅于大典方敢披挂,盖因御赐之物,一尘一垢皆系君恩,非敬慎不能守。昔张三丰修道武当,尝诫弟子:“外饰华衮,不如内守清虚。”黄马褂之贵,亦在持心而非炫目。
黄马褂之规,森严若律。受赐者纵得“常服”之诏,亦不敢轻用。何也?道家典故有载:吕洞宾得剑仙之术,犹混迹市井,不以神通自矜。一日过酒肆,见人争华服,叹曰:“衣冠能蔽体,德行方立身。” 此理通于黄褂——荣宠愈重,敬畏愈深。穿戴失仪,非但获罪,更损名节。清人笔记载,有侍卫误着行职褂归家,竟被褫职流边,足为殷鉴。
最著者,李鸿章马关之行。甲午战败,公赴日议和,忽遭浪人狙击,血染黄褂。濒危之际,犹嘱左右:“勿浣血迹,此吾报国之证也。”一袭染血黄褂,胜万言奏疏,尽显孤臣血性。然此事亦警醒后人:御赐之衣,非护身符,乃责任之枷。昔人云“伴君如伴虎”,黄马褂加身,恰似履薄冰而临深渊。今观史册,当知荣辱系于方寸,谦退方得长久。此中深意,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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