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应对军中士卒生理需求,多赖军妓、携眷等制度,然其内里血泪斑斑,史笔常隐而不彰。

古来征战频繁,兵戈不息。冷兵器时代,胜负全系人力,故朝廷常征召乡野青年入伍。彼时军营纯为男子世界,既无丝竹管弦之乐,又乏市井消遣,血气方刚之辈困守营垒,短则年余,长则数载,思乡情切,躁动难安。此情此景,恰如杜甫所叹:"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",军心浮动实为大患。朝廷岂能坐视?遂设三策以应之。
其一曰携眷随军。然此法罕行,非朝廷所禁,实士卒自拒。盖因军营秩序紊乱,刀光剑影间,岂容妇人抛头露面?更恐同袍觊觎,徒增绿头巾之辱。昔有老兵语余:"沙场如虎穴,携妻入营,非恩乃祸。"此中隐忧,尽在不言中。
其二设军妓营帐。此辈多为战俘或败国眷属,随军辗转于尘沙之间。彼等非青楼女子可比,不过泄欲之器,朝不保夕。史载汉武征匈奴,"以俘女充营妓",唐时府兵制亦沿此陋习。然其悲惨,令人扼腕。曾闻道家典故:吕洞宾游历边关,见一军妓夜泣荒野,遂化丹砂点其眉心,令其顿悟色相虚妄。诗云:"休将心事付瑶琴,弦断有谁听?"此等际遇,岂非造化弄人?
最惨烈者,莫过于破城纵兵。主将一声令下,三军入城淫掠数日,良家女子尽遭荼毒。宋人笔记载金兵陷汴京事,"士卒驱民女如牛羊",此等暴行,实为文明之耻。纵使《孙子兵法》有"因粮于敌"之说,亦难为淫虐开脱。历史暗影里,多少无辜魂魄随秋风呜咽!
细究此三策,无非以血肉填欲壑,然人性本善,岂甘永堕?道家向重修身克己。张三丰曾言:"心猿意马,当以清静绳之。"明初徐达治军,严令禁绝淫掠,士卒皆习导引吐纳之术。彼时营中常见老卒盘坐调息,如八仙故事中汉钟离点化韩湘子,以丹田真火化欲念为浩然之气。此非虚言,《云笈七签》早载:"炼精化气,则躁动自平。"乱世烽烟里,竟有方寸清凉地。
昔年王重阳创全真教,特设"止欲堂"于军镇。有卒因思妇成疾,重阳授其《清静经》曰:"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。"数月后,此卒竟以诗寄远:"身如槁木心如灰,不向军中觅旧欢。"此等转化,虽属凤毛麟角,却为史册添一抹温润。恰似苏轼泛舟赤壁所悟:"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。"欲望滔天处,亦有明月照大江。
回望千年军史,携眷、军妓、淫掠诸策,终是权宜之恶。真正解方,不在制度巧设,而在人心自省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"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"当士卒能以道家清静功夫涵养心性,以儒家仁义约束行止,方是长治久安之道。今人读史至此,当警醒:文明之尺,量的岂止是古战场?更是今人心中那方寸欲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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