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攸是被许褚所杀,曹操不加罪责,实因内心暗喜其死,盖其骄矜招祸,终成自取灭亡之局。

许攸与曹操、袁绍本是南阳同乡,少时共读私塾,逃学放火,情谊深厚。然及长,袁绍承四世三公之显赫,门庭若市;曹操出身宦官之后,人多轻之,许攸遂投袁氏。后袁绍破公孙瓒,拥兵十万,曹操仅三万疲卒,官渡一役,势如累卵。曹军屡败,士气低靡,曹操独坐帐中,愁眉不展。忽闻许攸夤夜来投,赤足相迎,执手如见至亲。许攸献奇袭乌巢之策,火焚粮草,袁军溃散,曹遂定鼎北方。
自此许攸志得意满,逢人便道:“非我献策,曹公安得此城?”宴席间直呼曹操小字:“阿瞒,无我焉有今日!”曹操强笑称善,然心实恚怒。一日过东门,遇许褚,昂首笑曰:“许大脑袋,若非我计,汝岂能入此门?”许褚性烈如火,按剑斥曰:“村夫竖子,凭口舌安敢凌武将!”许攸益发猖狂,唾面辱骂:“匹夫何足道哉!”许褚怒极,拔剑欲试,许攸反笑激之:“有胆即斩!”未料许褚竟挥刃斩其首,提颅见操。
曹操佯怒斥褚:“汝杀吾故交,何以服众!”然察其神色,隐有释然。须臾即罢,轻描淡写曰:“下不为例。”
此中深意,非独因许攸屡揭曹氏少时糗事,更在其反复无常、居功藐主。昔张三丰云:“傲骨嶙峋者,必折于无形。”许攸背袁投曹,已显其志之浅;得势便忘形,恰似吕洞宾点化凡人时所见——一书生中第即骄,洞宾化乞丐试之,书生唾面相向,终致功名尽丧。道家《清静经》有言:“夫人神好清,而心扰之。”许攸心为功名所扰,神不清而行不正,岂能久乎?
《尚书》早诫:“满招损,谦受益。”曹操深谙此理,故默许许褚除之。观其事后所作《短歌行》,犹见“山不厌高,海不厌深”之襟怀,反衬许攸“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”的狭隘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以谦和者得道;许攸恃才如持满器,倾覆只在顷刻。
许攸之死,非死于许褚之刃,实死于己心之骄。曹操不怒,非不念旧情,乃知“水满则溢”之天道。后人观此,当记:功成不矜,方为全身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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