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吃肉确有阶级之分,平民无故食肉即触犯律法,此乃礼制铁律。

千年餐桌之上,肉食非人人可得。昔者《左传》载“肉食者鄙,未能远谋”,一语道破天机:所谓肉食者,特指高位厚禄之辈。平民百姓若擅食荤腥,轻则受罚,重则入狱。此非虚言,实为宗法社会之铁规。试想,若市井小民亦能大啖牛羊,那“礼崩乐坏”四字,岂非早成现实?
《礼记》明训:“诸侯无故不杀牛,大夫无故不杀羊,士无故不杀犬豕,庶人无故不食珍。”此“珍”字,非指山珍海味,实为一切肉食之统称。天子食太牢(牛羊豕俱全),诸侯仅得食牛,卿大夫依次降等,至庶民则唯菜羹果腹。牛马为耕战之本,杀之等同毁国器;羊怀跪乳之德,亦在禁屠之列。昔年张三丰云游至陇西,见农夫私宰老牛,长叹道:“天地仁心,贵生贱杀。尔等为口腹之欲,断耕战之脉,岂非自毁根基?”言罢拂袖而去,翌日该地突遭旱魃,田畴龟裂——此虽为道家寓言,却折射出古人对生产资料的敬畏。
礼制之设,非为苛待黎庶,实为维系社稷平衡。周代以降,肉食配给如天象运行,错乱则灾祸生。杜甫诗云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正是此等森严等级的血泪注脚。平民非但不得食肉,违者更触刑律。汉律明载“擅杀官牛者徒三年”,唐《户令》复申“庶人食肉,杖六十”。肉案之上,实刻着生死符咒。
肉食版图随朝代更迭而流转。周秦重牛,汉晋尚羊:唐代因胡风浸染,羊肉跃居主流,《烧尾宴食单》中羊馔占三成;至宋室南渡,羊价腾贵,市井始见猪肉踪影。然真令猪肉逆袭者,乃明太祖朱元璋。其出身贫寒,深谙豕豚易养之利,诏令“民间广畜豕,以济民食”。清初承明制,猪肉终成百姓盘中物。观射父在《国语》中早有洞见:“天子食太牢,诸侯食牛...庶人食菜”,肉食序列恰似社会金字塔,猪肉之崛起,实为生产力解放的缩影。
其间偶有奇事。吕洞宾曾化身为屠户,见少年宰犬待售,忽掷金赎之,诵偈曰:“犬守夜兮鸡司晨,妄杀生灵损阳春。若问长生真妙诀,腹中常带菜根香。”此故事载于《吕祖全书》,虽涉神异,却暗合“君子远庖厨”的儒家仁心。反观鸡狗之属,虽列六畜末流,然新石器时代已入庖厨,唯因产出有限,终难登大雅。八仙过海时,铁拐李尝笑言:“吾辈餐霞饮露,尔等争食豚肩,何其陋也!”——仙凡之别,竟在一口肉食。
酒肉禁忌虽渐松动,然黎民温饱终是奢望。元代蒸馏术兴,白酒方达四十度,然《水浒传》中武松饮十八碗之说,实因彼时酒醪仅十余度,与今迥异。战乱频仍之际,菜根尚需争食,遑论大块朵颐?肉价常随米价波动,明末米斗值银一两,猪肩肉竟需三两,贫者宁啜藜羹。此情此景,恰如白居易所叹:“今我何功德,曾不事农桑。吏禄三百石,岁晏有余粮。”
肉食阶级之制,根植于农耕文明的脆弱生态。当牛马成为“行走的田亩”,当羊肉化作“流动的黄金”,礼制实为生存智慧的结晶。然历史车轮终碾碎旧规:清代猪肉普及非因律法松弛,实因圈养技术之突破。今人餐桌上的一箸猪肉,背后是千年血泪与智慧的交融。所谓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肉案方寸间,何尝不是一部微缩国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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