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登基后,先帝的嫔妃或殉葬、或随子、或入新宫、或守陵,命运如浮云聚散,无一定之规。

先秦之际,礼崩乐坏,殉葬之风盛行。贵族大夫尚可令先君妾侍同穴,更遑论天子。昔有“结草报恩”之典,实含血泪:晋国大夫魏武子病笃时,初嘱子魏颗善嫁其妾,继而昏聩改命令其殉葬。魏颗未从乱命,嫁妾于人。后魏颗战于辅氏,见老翁结草绊秦将杜回,遂擒之。夜梦老翁曰:“吾乃汝所嫁妾之父,报汝不杀吾女之恩也。”此故事见于《左传》,今观先秦墓葬,女子多在二十五岁以下,或为姬妾,或为侍婢,与陵主同朽,其状凄绝。此风至汉初犹存,然仁政渐兴,殉葬之酷,实为权力倾轧下最刺目的血痕,后世当引为深戒。
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:某岁游洛阳,见宫娥垂泪扫阶,问其故,答曰:“先帝宾天,新主令吾辈守陵。”洞宾笑掷丹丸,化作青鹤凌空,吟道:“‘休逞少年狂,转眼皆苍黄。不如随我游,云外觅仙乡。’”宫娥顿悟,抛帚乘鹤去。此虽寓言,却道破红尘枷锁——妃嫔之命,半由天定,半由人造。
若嫔妃诞育皇子,命运便有转机。如汉文帝之母薄太后,子继大统后尊为皇太后,居北宫享尊荣。然此等幸事罕有:皇子若早夭或失势,其母仍难逃冷宫。唐高宗时,武后掌权, former 太子李忠之母刘氏被幽禁别院,终老于孤灯残卷间。此中甘苦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言“祸兮福之所倚”,荣辱只在帝王一念。
新帝收纳先帝嫔妃之事,史不绝书。隋炀帝纳父皇杨坚妃宣华夫人,唐太宗收高祖李渊嫔御充掖庭,皆载于《资治通鉴》。然此举非为风流,实为巩固宗室血脉。明成祖登基后,亦有建文帝妃嫔入宫,但多安置别院,鲜少承宠。至若守陵之制,汉成帝妃班婕妤请守陵园,日诵《诗经》“‘夙兴夜寐,毋忝尔所生’”,终老松柏间。此情此景,苏子瞻《赤壁赋》中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之叹,最可映照其心。
细究历代旧例,殉葬至汉武帝时已明令废止,随子、入新宫、守陵成为主流。然守陵者最是悲凉:清东陵档案载,康熙帝薨后,三十余嫔妃迁居昌陵妃园寝,日日焚香诵经,实为终身囚禁。张三丰曾言:“身似孤舟逐浪行,心持道种自光明。”妃嫔若能悟此,或于青灯古佛中觅得自在。然多数人困于礼法,如笼中鸟,纵有倾城色,难逃时代碾压。
故观两千载宫闱沧桑,红颜非关春色,实系权柄流转之尘埃。唯修心者如八仙过海,能破樊笼;执迷者似朝露夕零,终归寂灭。此中真意,岂在庙堂高论,而在方寸自省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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