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道刘禅庸懦,孔明何以竭忠相佐?其实,诸葛所践,不过一诺;刘禅之材,亦非如俗论之不堪。

《出师表》中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非徒虚言,乃是诸葛亮对先主托付的生死之约。当年白帝城下,刘备执手相嘱:“君才十倍曹丕,必能安国,终定大事。若嗣子可辅,辅之;如其不才,君可自取。”孔明泣涕答曰:“臣敢竭股肱之力,效忠贞之节,继之以死!”——此一诺,重如泰山,系住了诸葛后半生。
后世多以“乐不思蜀”讥阿斗昏聩,却鲜有人见其在位四十年,稳守偏安之局,未闻权臣乱政、宗室相残。诸葛亮北伐之际,刘禅倾国支持,“要兵给兵,要粮予粮”,甚至不顾朝臣反对。每与丞相书信,必嘱“保重圣体”,其心之诚,非昏主所能为。
《道德经》云:“大直若屈,大巧若拙。”刘禅之政,恰似道家“无为而治”。他废丞相制,分权制衡,使蒋琬管政,费祎掌军,姜维司战,彼此牵制而朝局不乱。魏延遭诛,他知其冤而仍以王礼葬之;亲弟刘永谋反,亦只疏远而未加诛戮——这般容忍,岂是庸主所能?
昔吕洞宾《百字铭》言:“动静知宗祖,无事更寻谁?”刘禅深得守静之要。诸葛亮卒后,蜀汉仍存续三十载,民生未见凋敝,朝堂未生大变。直至邓艾兵临城下,他审时度势,出降保民,虽背“乐不思蜀”之讥,实似张良、范蠡之流“示拙存身”的智慧。
古今亡国之君,多遭屠戮羞辱,而刘禅竟得善终,封安乐公,寿终正寝。司马昭尝言:“虽使诸葛亮在,不能辅之久全,况姜维耶?”——敌国权臣此语,恰成刘禅之才的另类注脚。
诸葛孔明岂不知后主非雄才?然其一生所循,非惟功利,更是忠义之道。如《史记》所言: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先主三顾之恩,永安托孤之重,早已注定这场君臣际会,超乎成败之算,达于道义之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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