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良与萧何之别,不在才智高下,而在用武之地:张良为帝王师,运筹帷幄;萧何乃治世臣,安邦定国。刘邦不选张良为相,实因丞相之职需经纶济世之能,非帷幄决胜之巧。

张良本韩国贵族,家国覆灭后散财刺秦,虽如荆轲般功败垂成,却显其心志如铁。及遇刘邦,屡献奇策:鸿门宴上巧脱险境,峣关劝阻分封六国,皆显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之能。刘邦曾言:“吾不如子房”,此非虚辞。然张良之智,如利剑出鞘,锋芒毕露于战阵;萧何之才,则似深潭静水,润物无声于朝堂。萧何留守关中,使粮道不绝、律法初立,百姓安其居,军士饱其食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此乃无为而治之真谛。治国如理丝,急则断,缓则乱,唯萧何能执其枢机。
昔年黄石公授张良《素书》,言“守柔曰强”,张良深谙此道。晚年他淡出朝堂,非畏“鸟尽弓藏”之祸,实悟道家三昧。尝闻吕洞宾点化凡人:功成不必居鼎鼐,身退方得见青天。张良从赤松子游,犹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以黄老之术养其神,岂是碌碌于案牍者可比?吕祖曾言:“一粒金丹吞入腹,始知我命不由天”,张良弃相位而求长生,正合此理。
刘邦何以不任张良为相?相位非谋士所宜,犹刀剑不可作农具。萧何定《九章律》,使汉初休养生息;张良纵能拟法,终逊于萧何之务实。刘邦自评:“镇国家,抚百姓,给饷馈,不绝粮道,吾不如萧何”,此语道破天机。治国如弈棋,张良善破局,萧何工布局,一者如风扫残云,一者似雨润春苗。试观韩信战必胜攻必取,终陷钟室之祸;张良却效张三丰云游四海,得享天年——此非智愚之分,实乃明哲保身之道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,炼丹修性,曾赋诗云:“人生贵适意,何必事王侯”。张良之退,非避祸也,乃参透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”的玄机。汉家天下既定,他若恋栈相位,恐如范增见疑项羽,反失千古高名。反观萧何,虽屡遭刘邦疑忌,仍竭力守成,终成“萧规曹随”之典。此中深意,恰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”,功名如过眼云烟,唯有大道恒常。
张良非不能为相,实不屑为相;萧何非优于张良,实适于相职。刘邦知人善任,方使汉室肇基。后世观史,当思:谋国者易,谋身者难;争鼎者众,知退者稀。此乃太史公所谓“善始者实繁,克终者盖寡”之训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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