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尸横遍野的决战,挽大唐于将倾,续国祚百五十年——香积寺一役,实乃中唐存亡之转捩点。

中国历代王朝兴衰如四季轮转,自夏商周至秦汉,由隋唐至宋元,皆逃不过盛极而衰的天道循环。世人提及大唐,多想到“开元盛世”“万国来朝”,却少有人知,若非一场尸山血海的恶战,煌煌大唐恐怕早已夭折于安史烽烟之中,何来其后一百五十年的国运延续?
唐初承隋制而革弊立新,自太宗贞观至玄宗开元,历三代明君经营,终成四海宾服之盛世。李白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,吴道子一笔描出神韵万千,丝路驼铃声响彻西域,三百年诸侯来朝——这是华夏最耀眼的时代。
然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玄宗晚年沉溺声色,纵杨国忠专权,容安禄山坐大。天宝十四载(755年),范阳铁骑南下,“霓裳羽衣曲”终被“渔阳鼙鼓”击碎。叛军连克洛阳、长安,玄宗仓皇西奔,贵妃缢死马嵬——盛唐体面,顷刻荡然。
此时的大唐,像极了一个被掏空内里的巨象,看似巍峨,实则一脚便可踢倒。
太子李亨灵武即位,是为肃宗。然欲光复两京,非有死士不可为。至德二载(757年)九月,唐军与叛军会于香积寺北、沣水之东。叛将安庆绪拥兵十万,唐军虽众,初战即溃。
危急时刻,大将李嗣业袒胸执刀,大呼:“今日不以身饵敌,军无遗矣!”——此言此景,恰似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中破釜沉舟之气概。
他率陌刀队如墙而进,“人马俱碎”,死战不退。都知兵马使王难得中箭贯眉,竟自拔箭扯皮,血战不止。自午至酉,沣水尽赤,尸积如山。终歼敌六万,唐军惨胜。
《周易·系辞》云:“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。”此战非独靠蛮勇,更凭将士同心、民心思唐。道家谓“柔弱胜刚强”,然乱世有时,唯以刚克刚,方能争一线天机。
此役后,长安光复,唐祚得延。然肃宗未能根除藩镇之患,犹似以金补钵,裂痕终在。但若无香积寺一胜,则大唐早如南宋偏安,岂能再续百年?后世观史,莫不叹曰:国运之续,非天赐,乃人血铸成。
昔年吕洞宾有诗:“浮名浮利浓于酒,醉得人心死不醒。”玄宗醉于盛世浮华,几误山河;而香积寺将士以死醒国,此中天道人情,岂不深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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