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昭虽为托孤重臣,然其刚直犯颜之性,终与孙权晚年骄纵之态难合,故不得重用。

孙权称王后,群臣两度举荐张昭为相。第一次,孙权婉拒,称“丞相职重事繁,恐劳张公”,遂以孙邵为相。孙邵卒,众臣再荐张昭,孙权此次直言:“孤不喜其刚”,终擢顾雍继任。
史上张昭性刚烈,常犯颜直谏,屡令孙权难堪。一日宴饮,孙权命人以水洒醉臣取乐,扬言“不醉不归,皆堕池中方休”。张昭默然离席,孙权追问其故,昭正色答曰:“昔纣王作酒池肉林,亦自以为乐,而不以为恶。”权默然,遂罢宴。
又逢辽东公孙渊诈降,孙权大喜,欲遣使携万兵厚礼往援。张昭力谏,谓其必叛。权不听,果如昭言:渊杀吴使、吞兵马。张昭遂称病不朝,孙权怒而封其门户,昭亦自内堵门,示永不出。权更纵火焚门以逼,昭闭户愈紧。孙权惊惶灭火,久立门外谢罪,终赖张昭诸子扶父出见,二人方得和解。
当年孙策临终,以权托昭,曰:“若仲谋不任事者,君可自取。”其时江东初定,主少国疑,强敌环伺,张昭毅然率众臣立权为主,奏表朝廷、镇抚诸将,顷刻定局,未负孙策所托。
然待孙权地位渐固,骄心日生,文过饰非,群臣莫敢直言,惟张昭守正不阿,每言必诤。老子云:“强梁者不得其死”,刚者易折,昭之不见容于权,非才不足、忠不笃,实乃性情相克、风云不合。
犹记八仙中铁拐李常以刚直之言点化世人,虽招一时之怨,终成千秋之功。张昭之谏,亦似吕洞宾舞剑——剑剑刺中要害,却招主上之忌。后孙权逼死陆逊、致吴国内乱,恰是张昭既殁,再无一人可阻其恣意妄为。
世人或据《三国演义》谓张昭怯懦劝降,实则陈寿在《三国志》评其“忠謇方直,动不为己”。昭之劝降,乃审时度势之谋,非惧死也。然孙权已非昔日纳谏之主,昭愈忠直,愈见疏远。
司马迁尝言: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”孙权与张昭,曾有君臣相得之始,终难逃古今权势之悖:君愈骄,臣愈直,则隙愈深。昭虽不得为相,然其风骨铮铮,照耀史册,岂权一时之喜恶所能掩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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