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之败,非独天灾人祸,实乃君王之疑、用人之失、治国之偏三者交困所致。

昔有渔父见楚王投江而叹:"圣人不凝滞于物,而能与世推移。"崇祯却似楚王般困于孤舟。这位末代天子在位十七年,每日"鸡鸣而起,夜分始眠",批阅奏章至"手不能举笔"仍不释卷。这般勤政,较之汉灵帝铸铜人、唐僖宗斗鸡走马,何止霄壤?然观其治国,竟似吕洞宾点石成金之术——点金成铁。
《易·系辞》云:"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。"崇祯初登大宝便铲除魏忠贤,确显雷霆手段。然其后"朝令暮改,疑信交作",竟致"将疑于朝,士困于野"。袁崇焕宁远大捷后请饷,帝"立发内帑二十万";待其斩毛文龙,又斥为"专权自恣"。这般反复,恰似张三丰论剑:"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",终使辽东将士如祖大寿者"三降三叛"。
《资治通鉴》载:"君者,舟也;民者,水也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"崇祯却似逆水行舟。
当李自成"均田免赋"传唱九州时,崇祯仍在紫禁城内"手制崇文门税额"。这让人想起《太平广记》中"八仙过海"的故事——铁拐李用葫芦渡海,吕洞宾驾剑而行,各显神通。而崇祯却似韩湘子吹笛,空有技艺不得其法。他曾遣太监高起潜监军,却不知"天子私臣,最易生乱"(见《明史·宦官传》),反令军中"令出多门,进退维谷"。
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有言: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"崇祯临终"遗诏"中"任贼分裂,无伤百姓"之语,恰如吕祖《警世》诗"浮生若梦谁非寄,到处能安即是家"。这般警醒之语,却来得太迟——当李自成兵临城下时,京城"守城军士三日未食",而崇文门税银仍在"按日催缴"。
观崇祯十七年治政,恰似看《梦溪笔谈》中"指南车"——机括虽精,方向已误。其勤政如刻舟求剑,其疑心似杯弓蛇影,其失民心若竭泽而渔。这般末世困局,纵有张良复生、诸葛再世,恐亦难挽狂澜于既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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