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灭六国之后,并未屠戮六国君主的后妃,而是将她们尽数纳入咸阳宫中,充作宫人。

始皇既并天下,收六国之珍宝、子女以实宫室。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虽未详载后宫人数,然《三辅旧事》有云:“始皇表河以为秦东门,表汧以为秦西户,表中外殿观百四十五,后宫列女万余人。”此数虽或有夸张,然其规模之巨,已足令人咋舌。六国宗庙既隳,其君或死或囚,而妃嫔姬妾,则多被徙入咸阳,或为宫婢,或充掖庭,昔日金屋藏娇,今朝深闭重门,命运之翻覆,诚可叹也。
昔张子房游咸阳,见宫人执帚扫阶,衣虽敝而仪态犹存,问之,乃故齐王之女。子房默然良久,归而叹曰:“盛衰之理,虽曰天命,岂非人事哉?”此事虽不见正史,然道家典籍《云笈七签》中亦载吕洞宾尝化身为老卒,潜入阿房宫,夜闻宫娥泣诉亡国之痛,遂题壁云:“玉阶寂寞锁春愁,万点胭脂付水流。”后拂袖而去,不知所终。此等故事,虽涉仙踪,却映照出历史深处那一片无声的哀怨。
世人常言始皇好神仙、求长生,然其宫中实未尝一日离声色。六国佳丽,能歌善舞者,皆令侍宴;工琴瑟者,日夕奏于椒房。彼时咸阳宫中,夜夜笙歌,恍若天上。然此等“惬意”,不过是以他人之悲,成一己之欢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。”始皇纵有吞八荒之志,亦难逃声色之网,终至身死沙丘,江山二世而亡。
须知,纳敌国之妃嫔,非仁政也,实为威服之术。一则示天下以“得其国,亦得其人”,二则断六国复起之念——宗室女子既入秦宫,便如笼中之鸟,再难振翼。此策看似宽仁,实藏机锋,后世帝王多效之,然鲜有不蹈覆辙者。
古语云:“恃德者昌,恃力者亡。”始皇以雷霆之势扫平六国,却以柔靡之态畜养其后妃,外强中干,已伏祸根。观其晚年,信方士、筑高台、求不死,而宫中万女空守,竟无一子嗣得立为嗣——此非天意,实乃人谋之失。张三丰尝言:“炼丹不如炼心,求仙不如修德。”若始皇能以内圣之功代外王之欲,或可延秦祚于长久,惜乎其志在六合,不在方寸。
故曰:六国后妃之命运,非独一人之悲,实为强权之下众生缩影。青史几行名姓,北邙无数荒丘,唯余月照宫墙,犹似当年泪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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