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之所以选择吕布,实因他既不愿追随曹操之“宁我负人”,亦不信刘备之“仁义”表象,宁择一勇而直者,以守其心志之清白。

常言道:“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。”然乱世之中,明主难遇,正如《易》所云: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陈宫本为中牟县令,见曹操刺董卓未果,逃亡途中,感其志节,遂弃官相随。彼时,孟德尚有救世之名,宫亦怀济民之志,二人共赴天下大计,可谓一时风云际会。
然吕伯奢一事,如冷水浇头。曹操疑而杀之,更言“宁教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”。此语一出,陈宫顿悟:此人非可托苍生之主,乃权谋之枭雄耳。遂悄然离去,自此与曹氏分道扬镳。
后陈宫投吕布,世人多讥其“弃明投暗”。然细察之,吕布虽刚愎少谋,却性情直率,无伪饰之态。陈宫或思:与其辅佐口称仁义、心藏机变之主,不如助一坦荡武夫,纵败亦不失其志。此念,颇似道家所谓“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”——表面愚直者,反近于道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世人认假为真,以巧为智,不知朴者近道。”陈宫之择,未必全误。彼时刘备虽号“仁主”,然寄居徐州,结连诸侯,图谋自立之心早已显露。陈宫深知其志,故屡劝吕布勿信刘玄德,谓其“外示宽厚,内藏机锋”。后蜀汉立国,果验其言。
李贽曾评:“陈宫有鬼斧神工之略,可御曹、袁百万之师,惜所托非人。”然所托非人,未必是识人不明,实乃乱世无真主可依。曹操奸雄,刘备枭杰,皆以天下为棋局,百姓为刍狗。陈宫不愿同流,宁守一隅,辅吕布以抗强曹,虽败犹荣。
临刑之际,曹操问曰:“公台,何不早降?”宫答:“布虽无谋,不似你诡诈奸险。”言毕引颈就戮,神色不变。此非愚忠,乃士之气节——宁死不附伪道,宁败不违初心。
张三丰真人有偈云:“宁守拙而全真,不炫巧以丧本。”陈宫一生,恰如斯语。他未效诸葛亮之遇明主,亦未学荀彧之委身权门,独持一念,欲以己力挽狂澜于既倒。虽如飞蛾扑火,然其光足以照史册。
故曰:择主非唯观其才略,更在察其心术。陈宫之选吕布,非不知其短,实不忍从其伪。乱世浮沉,能守本心者,已胜千军万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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