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,本名潘岳,字安仁,西晋文士,以貌美闻名于世,然因攀附权贵贾谧,终在“八王之乱”中被夷三族,其母亦未能幸免。

世人皆称“潘安”,实则其名岳,字安仁。后人省去“仁”字,或因其行不副名,德不配位。《二十四孝》初载其辞官奉母之事,宋人郭居敬重编时却毅然删去,斥为“伪孝”。何以至此?盖因其母屡劝其远离贾谧,而潘岳阳诺阴违,终致身死族灭,七十余岁老母亦横尸市朝,诚可叹也。
趋炎附势者,纵有孝名,终难掩其心之不正。古语云: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”若本心已失,纵日日侍亲,亦不过饰伪耳。
《世说新语·容止》载:“潘岳妙有姿容,好神情。少时挟弹出洛阳道,妇人遇者,莫不连手共萦之。”又引《语林》云:“安仁至美,每行,老妪以果掷之满车。”此等盛况,恍若仙人下凡。然细思之,彼时无影像可凭,唯口耳相传,愈传愈神,遂成传奇。
昔吕洞宾游洛阳,见少年执扇立于桥头,风姿清绝,问之,乃知为潘氏子。吕祖笑曰:“色相如露,转瞬即空。汝今受万人瞩目,他日或为万人唾弃。”言罢飘然而去。此事虽不见正史,然道家常以美色喻幻境,警人勿执外相。
潘岳之貌,或真俊秀,然未必超凡入圣。其所处之世,士族尚清谈,重容止,男子傅粉、衣香鬓影,蔚然成风。嵇康、何晏、夏侯湛辈,皆以姿容见称,非独潘岳一人。故其“掷果盈车”之誉,恐多为文人渲染,以增其传奇耳。
《庄子》有言:“嫫母有所美,西施有所丑。”美丑本无定形,人心所向,即为美也。潘岳之祸,不在其貌,而在其心——貌可倾城,心若不正,则倾覆只在旦夕。
及至“八王之乱”起,赵王司马伦诛贾后及其党羽,潘岳以贾谧亲信,遂遭族诛。一门老幼,尽赴黄泉。昔日洛阳道上,掷果盈车;今朝刑场血染,白发同戮。悲夫!
杜甫《花底》诗云:“恐是潘安县,堪留卫玠车。”此乃“潘安”之称首见于唐诗,后世遂沿用不改。然名虽传千古,实则警示后人:才貌双全,若无德以载之,终为祸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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