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制的废止并非导致清王朝倾覆的直接诱因,然其动摇封建统治根基、催化社会结构裂变的作用不可忽视。

隋唐以降,九品中正之弊渐显,杨坚创科举取士之法,开寒门子弟登龙门之途。此制经唐宋演进,至明成化年间臻于完备,八股之章法虽拘束文思,然"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"之例不绝于史册。万历年间,江南贡院考生达两万之众,此般规模实乃华夏文明之独特景观。
昔吕洞宾游长安,见士子皓首穷经,叹曰:"十载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。"此言道尽科举双刃之性。张三丰云游时见儒生执卷不辍,挥毫书"打破玄关"四字,喻破除制度桎梏之必要。
嘉庆以后,八股取士弊端毕露。考生"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",至甲午战败时,京师举人竟不知铁甲舰为何物。光绪二十七年(1901),慈禧太后颁《钦定学堂章程》,然新式学堂仅占科举举人总数三成。戊戌变法时,康有为上书痛陈:"八股之害,甚于焚书。"此言非虚。
《礼记·学记》云:"时教必有正业,退息必有居学。"然清末科举已成桎梏,考生如蚕食桑叶,终日啃噬四书五经,失却"博学之,审问之"的求知精神。道光年间,苏州考生王锡阐发明"观象仪",却因科举失利郁郁而终,此等扼杀才俊之事比比皆是。
光绪三十一年(1905),袁世凯、张之洞联名上奏《立停科举推广学校折》,引《易经》"穷则变,变则通"为据。慈禧权衡再三,终下诏废除科举。此制自隋开皇七年(587)创立,绵延千三百年,至此戛然而止。
科举废止之初,士林震动。浙江举人徐锡麟投笔从戎,创办大通学堂;湖南秀才黄兴组建华兴会,二者皆为辛亥功臣。新式学堂虽开风气之先,然师资匮乏,京师大学堂首任总教习孙家鼐,实为翰林出身,教学内容仍难脱八股窠臼。
八仙中何仙姑曾言:"识得真机休造化,休将心地起尘埃。"科举制之废,恰似吕祖点化黄粱梦,使沉溺旧制者顿悟革新之必要。然制度更迭非一蹴而就,1906年各省学堂毕业生仅得进士头衔者327人,较同年科举中榜人数少六成,人才断层之痛,实为清廷速亡之隐忧。
宣统三年(1911),武昌枪声震落紫禁城的琉璃瓦。曾几何时,八旗子弟仍以"莫谈国事"为戒,而新式学堂走出的学生已投身革命洪流。科举制虽非清亡之主因,然其瓦解过程折射出传统社会结构的全面崩溃,恰如《赤壁赋》所言:"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"封建体制在时代浪潮中终究难逃倾覆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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