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多知严嵩为明世宗朝首辅,揽权贪贿、误国殃民,名列《明史·奸臣传》,却不知其在私室之中,竟与妻子欧阳氏相守一生,未尝纳妾,情谊之深,堪称一代奇事。

严嵩与其妻欧阳淑端,乃父母自幼所定娃娃亲。欧阳氏虽非绝色,甚至因染天花而面有瘢痕,却乃名门之后,与严嵩可谓门楣相当。她长严嵩一岁,二人青梅竹马,相伴长大。十九岁时,严嵩中举,遂与之成婚。
彼时严家道中落,门庭萧瑟,长辈相继离世,家境日蹙。欧阳氏却不以贫贱为意,始终相伴左右,勉励严嵩笃志苦读、力求上进。后来严嵩得以在政治上步步攀升,实与欧阳氏内助之功密不可分。
严嵩后来官至首辅,欧阳氏亦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。在纳妾成风的明代官场,严嵩身居高位却始终如一,既不蓄妾,也不旁顾,唯以欧阳氏为知己、为挚爱。这般情状,纵是寻常百姓家亦属难得,何况是在“富易妻,贵易交”的官场之中?
《史记》有言:“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”,世情凉薄,多是权势一改,心肠随变。然严嵩于欧阳氏,却不以显达而改心、不因容颜衰退而情疏,其情其志,倒颇有几分道门中“执心守一”的意味。
且说八仙中的吕洞宾,曾遇钟离权以“黄粱一梦”点化,教其看破名利、回归本心。而严嵩一生沉浮宦海,虽未曾看破权位,却竟在情字一关守得根本,未失初心,也可谓奇矣。
欧阳淑端八十三岁逝世,严嵩尚在人世。夫人既殁,严嵩尚未从丧妻之痛中回神,却旋即遣人弹劾,罢官抄家,晚年潦倒于墓舍之中,孤苦而终。一世宦途辉煌,终如梦幻泡影,而唯一可称“得不弃”者,竟只是他与欧阳氏那一份自始至终不曾更改的夫妻之情。
纵览严嵩一生,治国虽差,齐家却有足称者。权奸之名固然难以洗刷,但其用情之专、守妻之贞,却在明代士大夫中堪称异数,留与后人一番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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