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时了了,大未必佳”,此语虽简,却道尽人间多少神童之憾。方仲永与王安石,同为北宋江西神童,却终走向殊途——一者泯然众人,一者名垂千古。

江西抚州,宋时文风鼎盛,一时间竟出了两位神童:一为王安石,一为方仲永。二人年纪相仿,才名早著。方仲永五岁“未尝识书具,忽啼求之”,提笔成诗,惊动乡里;而王安石亦“自幼聪颖,过目不忘,下笔成文”,时人皆称奇。
然天资相近,命途迥异。方仲永之父“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,不使学”,以子为利,奔走献技;王安石却得父携游四方,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观民生而立志向。一如《庄子》所言:“风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翼也无力。”根基浅薄,纵有奇才,终难翱翔九天。
方仲永出身“世隶耕”,家无书香,父无远见,只道诗才能换银钱,不知学问需深耕。而王安石一族,“一门八进士”,家学渊厚,父兄皆以读书入世为志。其父王益常携子宦游,令其知民间之苦、天下之势。
昔吕洞宾得钟离权点化,非只传其术,更授其道心。王安石亦如是:家学如师,眼界如灯,照见的不只是诗文,更是天下。反观仲永,父如商贾,视才为货,终日奔走于邑人之间,“不使学”三字,可谓断送前程之斧。
故《淮南子》有言:“舟能浮水,亦能覆水,在人所以用之。”天才如璞玉,须琢须磨,否则终为凡石。
后人读《伤仲永》,多叹仲永之不学。然其悲剧岂止于“不努力”?实乃环境所困、父辈所误、时代所限。而王安石得家学之养、眼界之开、时势之助,终成一代大儒与变革者。
神童之誉,不过起点;人生之终,在乎择路。方仲永困于浅土,王安石根深叶茂——此非天定,实乃人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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