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遹,晋武帝司马炎之孙,是一位聪慧过人却命途多舛的悲剧太子。

司马遹,又称愍怀太子,自幼聪颖非常。昔时宫中夜半失火,武帝登楼远眺,年仅五六岁的司马遹却急牵祖父衣袂,引至暗处。武帝怪而问之,遹对曰:“暮夜仓促,宜备非常,不可令照见人君。”其机敏如此,令武帝大为赞叹。
司马炎尝谓近臣曰:“此儿类我祖懿。”以一稚子比之韬略深沉的宣皇帝,其寄望之重,可见一斑。
武帝不仅口头称许,更为遹配置四军卫率,兵力万余,远超东宫常制。其用意甚明:若天假之年,待遹年满十八,则朝局可托,纵使惠帝司马衷愚钝难理政,有此英睿太孙监国,晋室亦可安如磐石。
然天不遂人愿。武帝五十四岁而崩,其时司马遹方十二,虽名位尊崇、手握兵权,终究年少势孤。父皇司马衷孱弱不能持政,遹遂陷于嫡母贾后掌中,如困樊笼。
贾后非其生母,久视遹为眼中钉。昔有武帝护佑,尚可相安;一旦靠山倾颓,贾后岂容这聪慧太子成长起来,威胁其揽权之路?
遹之行为陡然大变。昔时明慧果决之子,竟转而奢靡放纵,沉湎游猎,乃至暴虐无度。朝臣皆叹:昔之神童,今何在耶?
此一变,是真堕落,或是韬光养晦?后世殊难定论。然观其境遇,犹如龙困浅滩、虎落平阳,非自甘沦落,实乃不得已而为之。
昔八仙之中,吕洞宾尝谓:“顺势而为,潜龙勿用。”司马遹之所为,岂非亦藏此机?若直撄其锋,虽可除贾后,然以稚龄担弑母之名,诸侯王师必共讨之,其势难支。故隐忍待时,未必不是智者之选。
东宫将帅曾建言先发制人,曰:“以我兵力,诛贾后如反掌耳。”禁军将领赵俊亦暗通款曲,愿为助力。然遹终未动。非其懦也,实乃审时度势:杀一贾后易,镇天下人心难。
惜乎天不予时。未几,贾后先下手为强,竟以鸩毒害遹。一代聪颖皇孙,终未活至成年,更无从展其抱负。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屡言:“时乎时,不再来。”司马遹有司马懿之智、武帝之期,然困于时机、制于权妇,终成西晋倾颓序曲中之一段悲音。若其得继大统,八王之乱是否可免?历史虽无假设,却留后人无尽慨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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