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鞅变法重在“破旧立新、以法治国”,管仲改革则贵在“因势利导、富国强兵”,二者虽同属法家脉络,然其路径、精神与历史回响,迥然不同。

春秋之世,周室衰微,诸侯竞起。齐桓公得管仲为相,遂成霸业。管子不尚空谈,专务实政。《史记·管晏列传》有言: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”此语看似平实,实乃治国之本。彼时齐地沃野千里,管仲因土制宜,行“相地而衰征”之法,使赋税合乎地力,民无怨言。
更妙者,管仲深谙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之道。欲弱楚国,不兴干戈,反以重金购鹿,诱楚人弃耕逐鹿,粮产日绌,国力自衰。此策之巧,近乎道家“以柔克刚”之理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道无形,生育天地;大巧若拙,运化万机。”管仲之谋,正合此意。
又设盐铁专营,通货殖之利,使齐国财源广进。士农工商各安其位,四民有序,国用丰盈。故齐桓公得以“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”,尊王攘夷,名震四海。其盛也,非凭刀兵,而在制度之明、经济之活。
及至战国,世道愈乱,秦处西陲,民风剽悍而制度未立。商鞅入秦,献策孝公,厉行变法。其法之要,在于“废井田、开阡陌”,土地私有,耕者有其田,赋税有据,国库日充。此乃封建之基,亦为秦并六国之始。
然商君之法,严苛峻烈,赏罚分明,几近无情。 废世卿世禄,立军功爵制,凡无战功者,虽贵胄亦不得显荣。白起起于微末,终成“人屠”之将,正赖此制。百姓编户,连坐相保,令行禁止,秦人“勇于公战,怯于私斗”。
李斯后评曰:“孝公用商鞅之法,移风易俗,民以殷富,国以富强。”诚哉斯言!然商君身死车裂,非因其法不善,实因法太刚,不容于人情。道家有云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商鞅不知退藏,终罹祸患。
反观管仲,虽操权柄,却能与桓公共始终,死后齐国虽衰,其法余韵犹存。商鞅虽亡,秦法不废,终成帝业。一以和缓致久安,一以刚猛图速效,此二者之大别也。
昔张三丰论治国如炼丹:“火候太过则焦,不及则生,唯中和可成大药。” 管仲得中和之妙,商鞅取猛烈之效,各有所宜,亦各有所限。后世治国者,当知刚柔相济,方为长久之道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21688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