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执政时期之可怕,大臣告老还乡竟被黥面,此非虚言——洪武一朝,刑网密布,朝堂如渊,百官日日如履薄冰。

朱元璋自濠梁布衣起,驱元建明,然登极后治国若驭烈马,手段之酷烈,史所罕见。其惩贪反腐,非止枭首凌迟,更设刷洗、挑筋、剥皮实草等刑,动辄剜心剔骨。史载朝臣入殿前,常与妻儿泣别,谓“此去若归,乃天幸也”,盖因上朝如赴刑场,首级悬于腰带之间。昔南怀瑾先生论及此处,尝叹:“明初之政,铁血铸骨,仁心尽掩。”此语直指洪武朝堂,非但反贼伏诛,即寻常奏对稍有差池,亦难免斧钺加身。百官惶惶,宁耕陇亩不仕庙堂,实因“当官若赴死,归田亦成囚”。
洪武律令,刑名繁苛,远超历代。《大明律》中明载:“贪墨六十两,剥皮楦草。”此非虚文,京师各衙竟设“皮场庙”,悬贪吏之皮以为戒。更有刷洗之刑,以沸水浇身,铁刷刮骨;抽肠之法,银钩穿腹,肠出丈余。朱元璋亲撰《大诰》,列酷刑数十种,字字泣血。尝见史册载,某御史奏事失仪,立被黥面发配,面皮烙印“奸贪”二字,永世不得脱籍。此等手段,令朝野噤若寒蝉。每至早朝,文武列班,但闻靴声杂沓,竟如坟茔送葬。时人有诗嘲曰:“朝登金殿暮黄泉,饭碗常悬颈上悬。”此非危言耸听,实乃洪武朝堂之日常。
纵欲辞官归隐,亦难逃天子罗网。左佥都御史严德珉病中乞骸骨,本为常情,朱元璋疑其诈遁,立敕发配广西南丹烟瘴之地。敕书曰:“既食君禄,当效死疆。”严氏纵有万般苦衷,终成南荒孤魂。此例非孤,史载洪武十九年,三十余员老臣联名请退,皆被黥面流放,面纹“永戍”二字,永绝归路。朱元璋尝谕群臣:“尔等视官如枷,朕视尔等如刃——刃不利则弃,官不忠则诛。”此语深含治世玄机:驭下之道,威重于恩,然苛政猛于虎,终令人才凋零。昔张三丰游武当,见明初酷政,曾叹:“当世君王炼丹求仙,却以血肉铸鼎炉。”道家讲“清静无为”,而洪武朝堂唯见刑杖翻飞,岂非讽耶?
古有吕洞宾点化贪吏故事:宋时一县令酷虐百姓,吕祖化乞丐试其心,县令竟以杖击之。洞宾拂袖而去,县衙立陷火海。后县令醒悟归隐,终得善终。此等仙迹,暗喻“刑不可恃,仁心方久”。反观洪武年间,酷刑虽固一时之权,却失天下士心。朱元璋自作《咏菊》诗云:“百花发时我不发,我若发时都吓杀。”其志固雄,然雷霆手段终难长久。明史大家黄仁宇曾析:“洪武之政,以猛治国,然猛则生怨,怨极必反。”及至永乐朝,靖难之役起,何尝非此苛政之遗毒?
朱元璋以布衣成帝业,却以酷吏守江山,令告老之臣面带黥痕、永戍荒徼。此等执政之“可怕”,非在刑具之新奇,而在人心尽丧——朝堂无忠骨,社稷岂能安?
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《尚书》所诫: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”洪武酷政虽震慑一时,终难逃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之古训。若以道家观之,张三丰曾言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火候过猛,则鱼烂釜中。朱元璋之失,正在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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