泗州西大街,锅拍三摊相安无事,忽有一黑衣女子头顶锅拍而来,如云出岫,不争而胜。

徐州、盱眙一带,百姓惯以木板或高粱秆串成圆片覆锅,谓之“锅盖”;泗州人亦用此物,却唤作“锅拍”。西大街原有三家锅拍铺子,各守其业,互不相扰。某日,一黑衣女子现身街头,头顶锅拍,默然立市,形貌虽奇,器物却精——平整结实,针眼如花,用者无不称妙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。”此女不言不语,货自生辉,恰似道家所重之“无为而无不为”。
三家店主见其生意兴隆,心生妒意,遣妻前去寻衅,欲以“漏气”为由败其声誉。岂料三妇至其前,竟不约而同笑颜相向,争相夸赞其锅拍精良。路人闻之,蜂拥争购,顷刻售罄。黑衣女收钱一笑,转身即去,未道一谢。
人心本欲构陷,反成助焰之风——此非天意,实乃私念自缚也。
三家男子怒责其妻,尤以胡生为甚。他不信邪祟,遂贿地痞熊羊,令其驱逐黑衣女。熊羊拍胸应诺,翌日却如仆役般为其搬抬锅拍,全忘旧约。胡生气急上前质问,甫近其身,竟自掴耳光,连呼“不安好心,该打!”熊羊亦随之击掌,围观者哄笑不已。待二人醒觉,黑衣女早已杳然无踪。
武剑者,素习拳棒,闻此事疑其有异,遂携“小人精”伏于北门外。晨光初照,城墙影长,忽见一团黑影飘然而至,状如锅拍,却无人形。小人精惊顾左右,武剑已闪身入城,刀未出鞘,面如常色。归后,武剑闭口不提当日之事,唯嘱妻精选高粱秆,细穿针眼,安心营生。
《庄子》有云:“其神凝,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。”此女行止无迹,却令悍者自省,奸者自惭,岂非真人乎?
小人精后自云龙山归,密告胡生:黑衣女居云龙山巅,每日踏云而下,半日可抵泗州。胡生嗤之,然小人精正色道:“彼非贩锅拍者,实为察人间恶行而来。不久,泗州必有奸人伏法。”
世人但见其货,不知其志;但争蝇头,不察天理。锅拍虽小,照见人心。
自此,西大街锅拍依旧售卖,三家再无纷争。偶有行人问起黑衣女,老者但笑指云龙山方向,轻诵一句: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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